伊言想笑。
你这不是承认了吗？
“高中你们打架，老石把我也叫去了办公室”陆伊言还是跟他陈述事实。
陆伊言见他一脸茫然的神情，料想，他又忘记了。
高中时，那场篮球赛打架事件后。
教导主任办公室内。
许南翊、杜梓飞、叶景燃站成一排。
许南翊面无表情，叶景燃翻着白眼，吊儿郎当，杜梓飞咬紧牙关，整个人像个定时炸弹。
陆伊言呢，作为第一排最佳观景位的观众，兼石天雄眼里的三好学生，被叫过来重述案发现场。
陆伊言很无奈。
石天雄一直问她是谁先动的手，当时情况混乱，陆伊言其实自己也记不太清楚。
本来，她坐第一排，也只是为了凑近些去看许南翊。
哪知道摊上这么个大事。
“石老师，就是叶景燃，是他先推的我”杜梓飞指着叶景燃，一句话重复了无数遍。
“杜梓飞，你别恶狗先告状，是你先骂的人”叶景燃气哄哄地指着杜梓飞。
“我就说了几句话，你是直接对我造成了物理伤害！”杜梓飞指着脑袋上肿起的大包，义正言辞地反驳。
“还敢吵！”石天雄气得大吼。
石天雄脾气温和，今天是他少有的生气。
他完全想不通，是怎样的事情会让那么好脾气的许南翊打人。
“言语伤害就不是伤害了吗？”许南翊终于开口，他对杜梓飞冷冷说着，
“杜梓飞，你天天有事没事带着人来我们文科班门口挑选‘美女’，现在骂起她们又比谁都脏，你要脸吗？”许南翊冷声，“还有，‘尊重’两个字，我想你贫瘠的家教里面可能从来没有提过吧”
“文科生不就是一群蠢货吗？”杜梓飞冷哼一声，“赢了篮球赛也是蠢货，怎么，我说错了吗？”
一直沉默的陆伊言，突然上前，对着杜梓飞，
“你没资格这么说。”陆伊言冷冷地说着。
“比赛你本来就打输了，成绩呢，也和我这个文科生不相上下，你先出口骂人，应该给大家道歉”
石天雄第一次看到平时乖巧的陆伊言怼人，
“伊言你…”
陆伊言转头对着他，“老师，学文学理是每个人的喜好，平时我们两个文科班就经常被他明里暗里嘲笑，今天的篮球赛不过是个导火索，我觉得杜梓飞欠我们文科班一次道歉”
“我认为，人最起码的家教是尊重”
她转头，着重对杜梓飞说着。
陆伊言义正言辞。
许南翊和叶景燃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眼神，隔着厚重眼镜，直直盯着石天雄的脸，没有一点退缩。
“这是我对这次事情的看法，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陆伊言说完，好像觉得直接走不太礼貌，朝石天雄鞠躬，“老师再见”
陆伊言抱着书就走，脸已经通红了。
迎面撞到一个人，抬头一看，是好朋友于喜甜。
于喜甜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言言你太棒了”
说完，她又朝办公室内添油加醋，
“老石，就是杜梓飞先动的手，我亲眼所见，我敢拿我下周测的数学成绩担保”
于喜甜说完，笑嘻嘻地拉着陆伊言立马逃离压抑的办公室。
一路上，她一直夸着陆伊言方才的仗义执言。
“我们言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
陆伊言瘪瘪嘴，长叹一声，
“听天由命吧，我等着老石怎么收拾我呢”
“怕什么，我看许南翊刚才对你说的话非常肯定，你说的时候，他一直很认真看着你呢，有他站在你们这边，事情很快就能解决的”
陆伊言想起，方才只顾着自己输出，确实忽略了站在角落的许南翊。
于喜甜说，他很认真地看着她说话。
陆伊言当时有些尴尬，但事后，她又因为于喜甜这句话，开心了很久很久。
这是她青春片段里，为数不多在他面前的不沉默、不安静的形象。
也是她少有的勇敢。
她记得很清楚。
许南翊却忘记了。
“上车吧”
陆伊言低头，自嘲地笑着，她说完，开了车门。
“你刚才，在想什么？”上了车，他突然问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