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恩慈这才停下来,不是因为讲完了,也不是因为女孩的提议。
而是因为她一直没听到女孩的回话或是反应。
按理说,许南翊像是一个名牌,还是非常奢侈的品牌,她习惯性地将他视作炫耀的资本。
或是通过炫耀式的吐槽、或是直接炫耀,总之,只要表达出来,她就能获得一种令她舒适的自得感。
这一招,屡试不爽。
这个奢侈品,只对我一个人好。她从这一点上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原本,她想等女孩对她的话有所点评或者奉承一两句。
毕竟很多时候,她习惯倾诉自己的事情,然后得到别人艳羡的眼神以作结尾。
这次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女孩似乎压根不在意她在说些什么,她只是盯着那副照片,拿起桌上的画本和绘笔,认真地画着简笔画。
陆伊言一笔一笔地勾勒出脑海中幻想、重复过无数次的脸。
比起画画,她其实更擅长写作,但是基本的简笔画,陆伊言还是会画的。
特别是……在画许南翊时。
课本的角落、日记的首页、废试卷的中间……
她画过太多太多次,少年的一颦一笑,出现在她能提笔绘画的每个角落。
然后,被怯懦的橡皮轻轻擦掉。
她至今没有在日记本里,亦或是试卷上留下过任何许南翊的画像,甚至姓名。
在母亲某次可能无意间的打开书柜后,陆伊言再也不敢把男孩的姓名直接写在日记本上,她对他直白的感情也不会毫无顾忌地抒发出来。
但是习惯和技巧是永远在的。
就像那双手,只要提起笔,便习惯性地画出喜欢的人的模样。
这是习惯。
“很像诶,他眼下这颗痣,你怎么知道?!”宋恩慈的视线突然震惊于她画本中的那一处墨点,她抬头,十分震惊地看着陆伊言。
那张照片,像素并不算好,更何况许南翊眼下那颗痣,也不算很浓。
得凑近看,才看得到。
这个女生说不认识许南翊,又怎么会知道他眼下有痣呢?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
非常普通的衣服,T恤衫没有任何品牌的logo,鞋子是目测一百左右甚至不到一百的帆布鞋,头发扎起来,厚厚的刘海挡住了眉眼,不算高挺的鼻梁上还挂着厚重的眼镜。
普普通通的学生长相,甚至脸都被头发、刘海挡住,看不清。
“你照片上有”陆伊言觉得心脏简直快跳出来。
她不擅长撒谎。还是对许南翊喜欢的人……
在之后的十年里,她有很多时候回忆起这个瞬间,她清晰地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
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拙劣又自卑。
宋恩慈放大了那张照片,别说许南翊眼下的痣了,像素低得连人的头发都有些模糊。
“可能是手机脏了,我看错了”陆伊言垂下头,“他有痣吗?没有的话我重画也行”
“有的,不用重画!”宋恩慈见她似是有撕掉这幅画的打算,忙着阻止了她的动作。
简笔画完了,接下来的雕刻任务,宋恩慈还是提议她自己完成。
……
“要银的,最贵的那种”
宋恩慈从一堆小铁片里挑了最好的那一片,陆伊言点点头,跟她拿了过来。
然后她就去柜台,继续写周测试卷了。
心,却一刻也没有平静下来。
-
在宋恩慈丢了好几十个小铁片后,她终于得出结论——
自己完全不适合diy这种复杂的东西。
“你……能再帮帮我吗?”她又转头求助着柜台上写题的女孩。
准确来说,宋恩慈的内心不太喜欢这个女孩。
她不记得她们是否见过,但是这个女孩给人的感觉……
有点内向得过头了。
甚至有些古怪。
她话不多,偶尔开口,也只是匆匆几句,和人说话,她很少抬头,并不是无礼,只是她习惯性地垂下眼睛。
她对宋恩慈也算不上讨好阿谀——
这四个字好像在她这里根本不会发生。
这对宋恩慈来说不太习惯。
虽然女孩不了解她的家境,可是单就自己惊艳世俗的外形,宋恩慈一直绝对自信。
自信到她一直觉得,只要一个人和她认识,就不可能会不被她的外表所震撼感叹,不可能不对她讨好、不特殊对待她。
可这个女孩没有。
她平常一样对待她,甚至平常得有些过头……
她不喜欢这种不被追捧的感觉,又或者说不习惯。
但眼下时间也不够了,她也不能因为这个项链一直呆在这里。
没得到回应,她又大声地叫了一声“喂”,陆伊言的视线,才从试卷里离开。
宋恩慈不能在这里久待,她晚上还有舞蹈课,这个下午如果不把项链做出来,许南翊生日前她就送不到他手上了。
她快要离开青桃市了,下次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陆伊言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等到宋恩慈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