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让我们高考完一起去瑞士玩”
“真的?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去了,太晒了”
“那去南边呗,正好,暑假去新西兰,多舒服的天气”
……
两人聊得开心,陆伊言听着这些只在英语书上出现的国家,她对他们口中的这些国家,好像只剩下课本上的必背单词。
后来上大学,陆伊言拿过几次学校的奖学金,她有一天喝醉了,激动之下看好机票,计划着一个人出一趟国。
她想把这些钱都花在去这两个国家旅游上。
“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可以去”她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
这一笔钱,好像买的并不是一趟旅程。
它买的,是女孩青春期自卑的一颗心脏。
两人聊的好多生活,陆伊言都闻所未闻。
什么奢牌潮玩,还有一些不生不熟的英文缩写、英文品牌名字,陆伊言听得有些发懵。
福临街的路空空荡荡,少男少女的谈天说地,寂寞的夏夜,他们的谈笑声点亮零星的街景。
陆伊言今天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许南翊,竟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出生在大城市,只不过在这座小县城长大,他家境优越,教养极好,人生与他而言,简单到好像只是小游戏,他永远有开拓、失败的勇气。
宋恩慈,也一样。
很多年后,陆伊言才发现,自己和许南翊似是一样,但实际上并不一样。
哪怕是贫瘠的花园,枯枝和荣草也确实不同,就像在这样的县城,大家的起点却各有不同。
陆伊言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全部的生活,只有读书,也只剩下读书。
这一刻,她才发现,对他的喜欢,竟然成了羡慕。
他和宋恩慈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聊得来,也有太多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生活。
福临街走到头,是一个十字路口。
就像无数次重复一样,陆伊言要往右走,许南翊要一直直走。
陆伊言的爸爸每天下班,会骑一辆小电驴,准时在这里等她,然后给她戴上小头盔,载着她回家。
有时时间还早,路口的煎饼小摊贩还没收摊,爸爸会提前给她买好包着很多土豆丝的煎饼,然后来接她回家。
这条路的街灯坏了,小县城效率慢,时常路灯一熄就是两三天。
而许南翊直走的那条路,路灯今天亮得刺眼。
转弯前,陆伊言趁着路灯昏暗,悄悄侧头看了看身后的少男少女。
他们个子高挑,对面路灯的照耀下,他们五官精致好看,漂亮有质感的衣服在路灯的照耀下没有一丝褶皱。
像在拍偶像剧一样,夏天、傍晚、路灯、喜欢的人、青春、如果忽略陆伊言的存在空无一人的安静街道。
陆伊言觉得自己闯入了偶像剧,而她,更像是背景板的路人。
这样的想法让她并不舒服,可她眼下,竟然残忍地这么想着,好像这样想,能坦然接受一些内心因为不平等而涌上的无奈。
“喏,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嘛”
身后的两人在街角停了下来。
陆伊言在路口等着爸爸,看了看时间,大概还有十分钟。
他们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我做了好久,花了好多钱买的呢”
陆伊言余光里,看到许南翊拿出一个月色下有些发亮的东西。
“项链?你做的吗?”
“对啊,你不是生日了吗?”
“哇!真的好漂亮”
男孩惊叹的声音传来,陆伊言哪怕不看,也能知道他此时脸上一定是好看的笑容。
宋恩慈将那条项链送给许南翊时,陆伊言的内心竟然紧张起来,分明是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会有一种像是自己亲手送他东西的紧张。
“你仔细看,你眼下的那颗痣我都帮你画上去了”
陆伊言想到最后那颗痣,她画的时候轻轻地,不想破坏男孩整张好看的脸。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项链的啊”男孩似是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经常说自己手残党嘛”
陆伊言看到他拿着那条项链,似是在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项链上的脸。
似是全世界的送礼者,都希望得到一句真诚的夸赞,陆伊言紧张的心,因为他的一句夸赞慢慢落地。
“还不是为了某人生日,又花钱又花力的”女孩撒娇一样的语气,“不感谢一下我?”
“那下次宋小姐生日,我就不单送蛋糕了”
“好啊,那你送什么?”
“秘密”
四下安静得好像没有声音,夏天的夜里,蝉鸣叫得更加燥烦,陆伊言孤单地站在没有光亮的路灯下,身旁的少男少女,已经朝着前面路口停着的小轿车走去了。
男孩很开心地接受了项链,就好像接下了一整个快乐的世界。
突然间,陆伊言突然想到许多个出现在许南翊课桌里的礼物,有的是零食,有的是精心准备的文具,也有项链,也有手环……
许多女孩精心准备的心意,零散着出现在他的课桌里,但很多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