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深吸一大口难闻的烟,时而骂上几句粗口,听得人耳朵都是痛的。
“你吃饭了吗?”陆伊言这次大声地问了一句,男孩才抬头,又回应她一个摇头。
不得不说,这个男孩长得相当好看。
台风天,楼道里暗灰的光线,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的灰调滤镜。
他英挺深邃的五官被蒙上一层古早般的滤镜,加之白色老头衫和短裤,配上轻混血的脸,颇有法式慵懒帅哥的随意。
但是一想起小组作业,此人屁事不干,全扔给自己时,陆伊言将这骗人的滤镜一扫而空。
“你先别关门,等我一下”
陆伊言回到楼下,自己的家,从冰箱里拿出自己前几天囤货——在超市里买的三明治,还有牛奶。
很快用微波炉热了热,她又拿着新买的胶带走上楼。
整整十分钟,男孩就这样靠在玄关的鞋柜那里,迎面等着她。
说等着她未免太过奇怪,他应该压根就没想着等她——
他只是忘了关门。
内衣物被他随意扔在柜上,他长得笔直的腿靠在柜子上,狭长的手指来回拿着手机打字,另一只手负责夹着那根碍眼的烟。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伊言把胶带递给他,“快点去粘一下门,还有这个,刚热的”
男孩有些生气地皱眉,但并不是对陆伊言,他眼睛盯着手机,骂几句陆伊言听不懂的粤语,似是觉得不够,又发了一长串语音,
“陈雪文!分手了!你知道什么叫分手吗!你骂我渣男也得有证据吧!”
半港半普的话语陆伊言听着刺耳,她始终不明白,男孩极其好听的嗓音为什么总执着于突出一些难听的语句,粗话不绝口。
单单是这一点,外加抽烟这个她不喜欢的行为,足以让他那优越的外表变为负数。
当然,只是陆伊言自己的看法。
见男孩终于从手机抬头,他看了看她。
“怎么了?”
陆伊言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三明治递给他,又重复了一遍八号风球的新闻。
说完后,她不仅没有男孩好心的感谢,反倒被他讥讽般翻了一个白眼,
“也就你们大陆人觉得很恐怖了,这边五六月常有的,别自己吓自己”
“那你也得贴啊,阳台门不稳,你内裤都被吹到我家阳台了,你这是高空抛物知道吗?”陆伊言怼了回去。
她有点心疼自己的三明治,毕竟是为了台风天数着日子买来囤的,为了这个白眼狼,还得浪费一个,真不值当。
“那你能帮我贴一下吗?我现在有事”男孩晃了晃手机,似乎怕自己不够诚恳,又强调了一遍,“拜托咯”
陆伊言想了想,总不能让此人的阳台再去祸害别人,毕竟在台风天,玻璃破炸伤人,这样的事件层出不穷。
很多时候不是飓风本身吹破玻璃,罪魁祸首是那些家具——那些被台风卷起的尖锐家具,随着猛烈的风暴砸破了玻璃。
秉持着为某家倒霉的居民窗户负责,陆伊言还是同意了。
毕竟,这个倒霉的居民窗户,很可能是自己家。
也就是林遇野的楼下。
“我穿拖鞋进来咯”陆伊言礼貌地说了一句,男孩并未回应。
林遇野刚一转身,叼着的烟还没吸上一口,就被“咻”地一下拿走,只见女孩将半根烟头丢在了烟灰缸里,朝他们家阳台走去,
“我不喜欢烟味,要我帮忙,不许抽烟”
林遇野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不抽烟的,总之,也许是和她渐渐熟悉的那个台风天,也许,是往后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克制住自己,不去包里拿那根让她皱眉的烟。
女孩不喜欢烟味,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总会因为他习惯性点起的烟头微微敛起。
他戒了烟,也许从他戒烟的那天起——
她是他的尼古丁。
又或者说,她比尼古丁还让他上瘾。
跑车疾驰,林遇野斜倚着驾驶座,霓虹灯转,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描摹出艺术的美感。
他懒散地将手搭在方向盘上,任由着港城九月的凉风在耳边呼啸,回忆起和她熟悉的那个台风天,唇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想起和她在港城度过的时光,恍惚间,她的样子在他脑海中竟然也模糊了。
半年不见了。
女孩不像之前的一些暧昧对象,把朋友圈当照片库一样铺张……
一想到她那让人毫无聊天欲望的诗词古风头像,还有压根就没开过的朋友圈和社交平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大年纪的大爷大妈操控着微信账号。
陆伊言,陆伊言……
一个让他总是摸不着头脑的女生,他用尽情场套路也套不牢的女生,他总说让她和他试试,可女孩总看透他一样回了那句,
“林遇野,你对感情不忠诚”
他反复和她证明,只要她接受,自己会有多爱她,女孩却只像看小学生一样看着他,重复那句真心换真心。
“陆伊言,你到底要什么呢?”林遇野问了她将近一千遍,可她还是不应,又或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