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呼噜声,越发黏人。
裴临书僵立在门口,那一路反复斟酌的言辞,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那个笑得开怀、与猫狗玩作一团的女子,竟莫名生出几分气闷。
顾青岁听见脚步声,抬眸望来。夕阳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映得那双眸子清澈透亮。看见是他,她脸上的笑意并未立刻收敛,只是那笑意中的温度冷了几分。
她放下手中的逗猫棒,那几只猫狗还围着她不肯散。她抱起一只狸花猫,轻轻地摸着。
“驸马来了。”她开口,声音平静。
小黄狗跑到了裴临书脚边,嗅着他的袍脚。
裴临书微微蹙眉,他素来不喜欢这些小动物,更不喜欢他们进屋。
“我有话想与公主说。”裴临书默了片刻,方道。
顾青岁嗯了声,“你说吧。”
裴临书看看还在他脚边打转的小黄狗。
顾青岁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它又没不让你说。”
裴临书:“……”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了口:“公主,我今日前来,是为《上林行猎图》之事,郑重向公主赔罪。”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勇气,或者说,在抵抗某种无形的不适。这与他设想的场景完全不同。他预想的,或许是她幽怨的泪水,委屈的控诉,那样他尚能以夫君的姿态去安抚、去解释,而非眼前这般,她安然闲适地坐在上首,而他却只能局促地站着。
“未经公主允准,便将……便将那幅画私自取出,托付旁人,是我行事草率,思虑不周。”他终究将话说出了口,语句有些生硬,像在背诵一篇并不情愿的功课,“此事实为大谬,令公主烦忧,亦……亦惹出真伪难辨的祸端,临书后悔莫及,现已知错。”
他说到这里抬起眼,用自己为认真地目光看向顾青岁,“求公主原谅。”
顾青岁不像前两天那样得理不饶人,神情十分平静,这平静却比愤怒和委屈更让裴临书感到不安。他准备好的那些“当时只是担心画作有瑕”、“绝无轻慢公主之意”、“苏鸿其人,我亦是被其蒙蔽”之类的解释,在她这样的目光下,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多余。
于是,道歉的话说完了,殿内又陷入一阵沉默。小黄狗从裴临书脚边跑开,钻到桌子下面去啃桌子腿磨牙。
“元宝,过来。”顾青岁被小狗吸引走注意力,又喊荷露。
很快,荷露进来,顾青岁说:“给它弄点吃的,兰嫂说它喜欢吃蛋黄。”
兰嫂?裴临书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这不是梁忱府上的那个下人吗?他抬眼,看向顾青岁,“对了殿下,昨日,定国公去公主府了。国公爷似乎十分关心咱们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