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章帝得知梁忱就这样大喇喇的派人进宫询问太子病情,有些无奈,却也没生气。还吩咐兰嫂给梁忱带话,“让老四明日进宫,朕有要事吩咐他。”
次日早朝,太子没出现,官员们也不敢细问。大多数人还是私下朝丞相打听,毕竟丞相是太子岳父,消息应该比较灵通。
周廷观也已知道太子晕倒的消息,但对外肯定不好说得这么严重,只说太子偶感风寒,需要调养两日。
太子正值盛年,风寒不算什么大病。官员们便也就没放在心上。
但原本交由太子审理督查的江苏巡抚一案,眼下就不知向谁汇报了。太子那边又催的紧,三法司的官员只能去向元章帝请示。
正好李印和梁忱都在乾清宫,元章帝仿佛随意做了决定,让三法司官员日后向安国公李印汇报江苏的案情。
李印倒不意外,只是苦着脸。跟着三法司官员一同告退,去了解案情了。
元章帝这才看向梁忱,“你把手头的事情交接清楚,下月便启程。”
梁忱郑重应了声是。“这事儿就交给我和三哥,让太子别再为此烦心了。”
元章帝瞥他一眼,“你俩把事情办好,太子自然就放心了。如今朝中能用之人不多,否则也用不着太子亲力亲为。你和李印若心疼他,便多替他分忧吧。”
梁忱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心说大侄子真不容易,年纪轻轻,肩上的负担却很重。他点点头,“臣明白。”
他又问起太子的身体,“昨儿听兰嫂说,太子虽未再晕厥,但仍心悸、头晕,脸色也不太好?”
元章帝颔首,“这孩子面上看着淡定,其实和朕一样,是个急性子。”
“侄子侄女都随您了。”梁忱话落,被元章帝瞪了一眼,他忙找补,“性子急不是缺点,臣是说……”
元章帝摆手,“行了行了,朕知道嵘儿和岁岁都像朕。你惦记嵘儿便去东宫瞧瞧他吧,跟他说说朕的安排,好让他放心。”
梁忱到东宫时,顾青岁也在。
“忱叔。”顾青岁起身,打招呼。
梁忱点点头,见她眼睛肿着,忍不住说:“昨晚定然又哭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靠在榻上的太子闻言,就笑道:“连忱叔都瞧出来了,”他又对梁忱道:“我刚正说岁岁,我都已经无大碍了,她还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屋里没外人,大家说话便随意了几分。
顾青岁嗔了兄长一眼,“你自己病的那样突然,还怪别人担心?我昨日过来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
太子也知道自己晕倒不是小事,对内让家人担心,对外若让朝臣知道,也会令人心不稳。
他又看看一旁面色有些憔悴的周月棠,就放柔声音道:“让你们担心了,这段时间我心思都放在朝政上,确实忽视了自个儿的身体。得了这个教训,日后定然留心。”
梁忱将元章帝的安排细细道来:“……江苏这案子牵连甚广,非一日之功。陛下的意思是,双管齐下。京城这边,由三哥主理,继续深挖朝中线索,梳理证供。江南那边,我亲自跑一趟,去瞧瞧那帮地头蛇的巢穴,究竟有多深,水有多浑。”
“这……” 太子闻言,眉头立刻蹙起,牵扯得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强打精神道,“忱叔,江南那些世家表面上诗礼传家,背地里……”
“背地里使绊子嘛!”梁忱不以为然地接过话头,拍了拍胸脯,“我知道!可再难缠,还能比草原上那些来去如风的蛮子骑兵难缠?比攻城时那些滚木礌石难对付?”
太子与顾青岁几乎是同时出声:“那可未必!”
梁忱被这异口同声噎得一怔。
太子解释道:“忱叔,沙场对阵,虽是生死相搏,却大多堂堂正正。可江南这些人……他们讲究的是杀人不见血。面上对你恭敬有加,背地里一张条子、几句流言、就能让你寸步难行。”
顾青岁在一旁用力点头,“是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江南绝非仅仅是一桩巡抚贪墨案那般简单。
梦里,她去了江南才知道,那是一片表面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汹涌的地界。先是匪患频出,甚至劫掠官府的车船,官府屡剿不力,反而越剿匪势越盛。紧接着,便是多地水患,堤坝决堤。偏偏这堤坝是前些年才修过的。朝廷不仅要出赈灾银,还要重修河工。
她下江南的第一年就遇上决堤,淹了许多农田。百姓无法,只好将土地典卖给当地世家。
世家愿意低价收购土地,看似是解了百姓的燃眉之急。但与此同时,士绅在当地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
而世家中因有人在朝中为官,是免丁税和徭役的,最后苦的还是百姓。梦里,浙江多地发生过小规模的民变。虽迅速被镇压了,但如今细想来,这只会让百姓对朝廷更失望。早晚还要出事。
顾青岁在梦里隐约意识到这样的势头是不对的,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在流民出现时,搭棚施粥。
她想了想,看向太子,“听说江南的这些世家豪强在当地颇具威望,连官老爷都要看他们的面子?”
太子点头,“是啊,而且当地一些官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