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吐着清浅雅致的香气。
陆玄顺势往软垫上懒懒一靠,阖上双眼,借着酒意休憩。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寂,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的细碎声响。
卫楚晞原想问她白日里的举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默片刻,她道:“你可愿来刑部当差?”
陆玄瑛连眼皮都未抬,直接回绝:“不成不成,公务繁冗,我可应付不来。你知道我的,此生只求醉卧风月,足矣。”
这话一出,卫楚晞眉头蹙起,语气明显的不赞同:“莫说气话。”
陆玄瑛微微挑眉,随即就笑:“这不能是我的真心话吗?”
卫楚晞眉眼微压,隐有不悦:“自然不能。这般荒唐,如何可行?”
“你正值年少芳华,岂能整日耽溺男色风月,荒废自身前程。”
“当收心上进,谋一番功业前程才是正途。”
……
一番谆谆劝导,直把陆玄瑛都听迷糊了。
从前卫楚晞虽也劝过她上进,可她只当对方是随便一提,她也就跟着随便听听。可如今听着,怎么这么认真?
但如果没记错的话,早前卫楚晞韬光养晦,愿意与她交好,不正是看中她这不学无术的名声吗?怎的如今,反倒同自家母亲一般,整日劝她上进。
陆玄瑛缓缓掀开眼皮,看向对面的人。
作为主角,卫楚晞样貌自是不差的,仪容端雅气度出众。为人聪慧隐忍,步步为营,还是个天生卷王。这般心性,她向来由衷欣赏。
可要是要拉着自己一同埋头苦卷,那就欣赏不来了。
被这般不停念叨,陆玄瑛的眼皮越发沉重。
见她面色泛红,卫楚晞眉心微蹙:“你脸色怎的这般红?莫不是发热了?”
说着便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滚烫,她脸色当即微微一变。
“不是发热,”陆玄瑛抬眸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哀怨,“不过是风月入心,热血难凉罢了。”
“你!”
卫楚晞收回手,周身气息沉了几分,显然是动了气。
陆玄瑛暗道,总算能安静片刻了。
可转瞬,卫楚晞便又压下怒意,重拾话头,很是语重心长:“男色不过是皮囊虚妄,不可沉溺。”
“说到底,不过蓝颜枯骨,转瞬成空。皆是过眼云烟……”
“佛家有言,诸行无常,色相皆空……”
陆玄瑛:“……”
谁能告诉她,卫楚晞什么时候点亮的唐僧技能?
原书简介里可没提这一茬啊。
她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点头应声。好不容易马车到了侯府,她简直如蒙大赦,忙扬声急唤:“银宝,快扶我下车!”
车外银宝应声上前,只见陆玄瑛猛地掀开车帘,也不等侍从摆好矮凳,便纵身跃下车去。
步履匆匆,连一句道别都顾不上,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逃得飞快。
卫楚晞:“……”
良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旁侍从轻声道:“殿下,可要回府?”
卫楚晞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神色褪去方才的无奈,淡淡出声:“回吧。”
*
回到秋鸿院,陆玄瑛洗漱过后,便躺下歇息。
可她回来时满身脂香混着酒气,明眼人一看便知,又是在外寻欢作乐了。
外间廊下,云好鼓着腮帮子,小声愤愤抱怨:“主君也是的,娘子正是年少多情的年纪,偏要处处拘着,不许留人伺候,害得娘子只能去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寻乐子……”
云正默默点头附和,神色闷闷不乐。
闻言,云景低声呵斥:“小蹄子越发不知规矩,还敢妄议主君?仔细祸从口出,惹来祸端!”
不远处,百灵将几人的对话尽收耳中,眸光微动。他想上前搭话,却被几人有意无意挤兑到一旁,半句也插不上。
一腔闷气堵在胸口,他只得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些日子以来,云景几人看他的眼神日渐不善,照这势头下去,怕是过不了几日,便要随意寻个由头,将他赶出秋鸿院了。
百灵坐在屋内,望着房中整洁雅致的陈设,神色郁郁。
一等侍男月例优厚,有单独的屋子,不必同旁人挤到一处。衣食住行样样优渥,还能使唤底下小侍男。这般日子,比那寻常人家的郎君还要体面风光了。纵然云景等人不喜他,可自上次娘子当面偏袒他,私下里也不乏人巴结讨好。
毕竟整个秋鸿院的侍男,只要娘子愿意,随时都可纳入房中。而他们这些一等侍男,按着高门大户里不成文的规矩,本就是日后娘子的房里人。
即便日后不得宠幸,也可求娘子恩典,为自己寻一户安稳人家度日。
可世间女子万千,又有谁能比得上娘子呢?
想起陆玄瑛的容貌气度,百灵不由脸颊泛红。他对着铜镜细细端详自己的脸,心底的不甘愈发浓烈。
他生得清丽俊秀,样貌不比院里那几个云字打头的差。往日只是瘦了些,这些日子调养得当,吃得好睡得足,人也就养出来了。私下又勤加锻炼,身段更是出众。
与其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