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之后。
艾琳没有动。
北杉骑士中队象一块钉在山坳里的钉子纹丝不动。
而【血狼盗贼团】的骚扰在天亮后变得更加频繁了。
先是小队人马在营地外围游弋,射出几轮弩箭后迅速撤退。
然后是更大规模的试探,三十多人的编队从南面逼近,试图引诱骑士出击。
艾琳依旧没动。
她甚至下令骑士们不准还击,只是用盾牌挡住弩箭,然后继续等待。
这种等待让【血狼】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临近中午,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一支约二十人的“盗贼”队伍出现在营地南面的开阔地上。
三个衣衫褴缕的农民被推出了峡谷入口,跌跌撞撞地朝着艾琳的营地方向走来。
他们的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脸上满是冻伤和淤青,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人,左耳被割掉了,伤口结着黑色的血痂,在灰白的天光下触目惊心。
负责警戒的骑士搜查后将他们带到艾琳面前。
几个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其中一个老人浑身发抖,嘴唇已经发紫,而他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象是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骑…骑士大人艾石村他们占了艾石村”
“杀了杀了好多人”
“他们说他们说如果霍尔斯顿的人再不来那他们就每隔一个小时杀一些”
老人说到这里,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艾琳蹲下身,将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慢慢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指甲却在解绳子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嵌进了麻绳的纤维里。
老人喝了几口水,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们有两百多人占了村子把我们赶到广场上”
“村长村长站出来说了几句话他们就就当着所有人的面”
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有哭。
他只是低下了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中年人替他说完了剩下的话。
“他们把村长的头砍下来挂在村口的旗杆上。”中年人的声音发颤,但眼睛里充斥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然后他们的头领站在广场上,对着所有人喊。
“霍尔斯顿的人都是懦夫!”
“他们的骑士只敢躲在外面象个缩头乌龟一样。”
“如果那些缩头乌龟不来,我们就把这个村子里的人,一个一个挂上去!”
营地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因为极度愤怒即将爆发的火山!
艾琳站起身。
她的脸上没有虽然表情。
但海因里希注意到,她搭在腰间握住剑柄的手因为太用力已经开始泛白。
“大人。”海因里希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这是激将法,他们在逼我们进去。”
“我知道。”
“艾石村的地形”
“我知道。”
艾琳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她当然知道。
那个峡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骑兵进去根本无法发挥优势。
对方也不是什么不入流的盗贼团,而是一个装备精良,拥有三阶职业者的正规军团,如果再加之可能埋伏在暗处的其他力量
他们六十人进去,并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但那些村民呢?
艾石村有多少人?三百?四百?
他们是霍尔斯顿领的子民。
他们按时缴税,服役,在北境的苦寒中耕种,放牧,养育后代。
他们信任霍尔斯顿家族,信任那面绣着铃兰花的旗帜能够保护他们。
而现在有人把他们村长的头挂在旗杆上,对着他们的尸体嘲笑霍尔斯顿的骑士是懦夫。
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知道那是陷阱,她没有办法做下那个不负责任的决定让北杉骑士小队跟着她一起进去。
她做不到!
艾琳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将他们带到后面安置好,继续等!”
或许是艾琳的克制有些出乎意料,不到一个小时,那群盗贼再次出现在峡谷面前的平原上。
这次他们还押着人。
三男两女,穿着北境平民常见的粗布衣裳,手脚被绳子捆着,脸上满是冻伤和血痕。
这几个农民被粗暴地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走在雪地上,他们每走几步就有人摔倒,可很快又被“盗贼”用靴子踹起来。
领头的那个“盗贼”是个身材魁悟的男人,穿着一件沾满血污的狼皮大氅,手里提着一柄宽刃砍刀,在距离营地约两百步的地方,他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霍尔斯顿的乌龟们!”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得很远,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嚣张,“一群盗贼在霍尔斯顿的领地内杀人抢劫,结果你们连营地都不敢出?”
“看看这些人!艾石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