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属片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却极其细微的符文,是当年他一位老朋友送他的试验品之一。
罗恩屈指一弹,金属片飞到半空,恰好拦在矛锋前一点。
罗恩看着,口中忽然爆出一长串不属于人类吟游诗人的语言字符。
可由于语速过快,这些字节被压缩最终被压缩成了一个字。
“爆!!”
象是龙吟!
吟游诗人的声音共振,让金属片上的符文瞬间亮起。
铸造师极致的工艺,符文师精妙的符文串联,法师的元素联动,在这一瞬被放大到极致。
金属片炸开后形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色耀斑,甚至盖过“圣焰”的颜色,而白色耀斑也没有去阻挡长矛,而是化作一面宛如银河般的光镜,将圣焰矛锋的最前端轻轻折偏了半寸。
只有半寸。
可半寸已经够了!
罗恩侧身,旧剑斜挑,剑脊贴着矛身滑过去,发出刺耳至极的一串火花。
他整个人借势近身,肩膀往前一送,像最朴实不过的老骑士近战动作,可在肩撞的那一瞬,衣袖里一抹极淡黑影无声探出,贴着阿德里安战甲腋下的活动缝隙切了进去。
刺客短刃!
阿德里安瞳孔一缩,左肘下压。
“叮。”
短刃被夹住。
可罗恩本来也没指望它杀人。
在匕首的刃口上,早就抹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药剂,那不是毒,而是一种极端暴躁的元素引燃媒介。
阿德里安夹住它的瞬间,药剂与他甲下圣焰接触,立刻发出一声极轻的爆鸣。
“啪。”
极近距离的爆燃没有伤到阿德里安,却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微小的停滞。
罗恩剑锋已至。
“噗哧。”
声音很轻。
剑尖入甲三分。
没有再深。
阿德里安身上的护体斗气在最后一刻反卷回来,死死卡住了剑锋。
可尽管如此,那灰白色的胸甲还是被挑开了一道细口,里面流出的也不是血,而是一缕发灰的,像火烧尽后留下的烟。
阿德里安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终于彻底沉默。
广场周围的人也沉默了。
没有人能看懂这些精细到极点的技能衔接。
他们看不懂一位老人如何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把骑士、剑士、法师、符文师、炼金术师、刺客、弓箭手、药剂师、吟游诗人、驯兽师、铸造师的技巧揉成一团。
他们只觉得罗恩的每一招都出乎意料,但每一次攻击的结果都匪夷所思。
它们复杂。
却出乎意料的酷炫,好看的让人赏心悦目。
可越是好看,回想起来就越让人心底发凉。
这不是炫技。
这是一个卡在三阶巅峰几十年,把所有学到的、能用来杀人的东西,一点一点磨进血液深处变成本能的疯子。
可疯子和天才本就是一线之隔。
阿德里安抬起手,摸了摸胸口那道伤。
他的指尖上,第一次沾上了血。
极淡。
微不可见。
但他看着那点血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抬头,看向罗恩。
“我收回刚才的话。”
“能够将所有职业融合起来,并且能突破我的防御。”
“罗恩伯爵,您是我见过最极端的天才。”
“我觉得。”
“教堂那些大人一定会喜欢您这颗人头的!”
话音落下,阿德里安身后的空气忽然亮了起来。
十二道圣矛虚影,一支一支自他背后升起,就象教堂里被月光照亮的尖塔。
而每一道虚影都带着不同的神术气息。
这些气息混杂在一起,一股比圣焰还要霸道的气息席卷了战场。
艾琳的脸色瞬间白了。
托尔也第一次往前迈了一步。
但罗恩抬手,拦住了他们。
“别过来。”
阿德里安没有废话,十二道圣矛虚影同时落下。
没有轰鸣,有的只是近乎虚无的沉默,就象是那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光明圣焰。
罗恩站在原地。
没有躲。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刻意压制体内那些彼此咬合了数十年的力量。
骑士的超凡之核在胸腔深处缓缓旋转,发出极低极沉的搏动声。
就象是荒废塔楼所有沉默的钟,在这一瞬间,同时开始摇摆。
罗恩出剑主动迎了上去。
并不是单纯某个职业的力量。
也不是某一个限定的职业战技。
老人只是把剑抬起,然后向前挥出了一道极其简单的线。
可就在那条线出现的瞬间,前方空间里每一种力量都忽然改变了!
火焰偏折,圣辉迟滞,空间裂开细缝,风压被切成两半,十二道圣矛虚影有三道被硬生生带歪,四道被逼得提前爆开,剩馀几道则是被凸起的石壁、交织的水镜层层削掉锋芒。
广场中央一片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