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高等级的魔法信纸和密封火漆。
这意味着威灵顿正在同时向很多人传递一些需要保密的重要信息。
或者说。
他需要在短时内连络尽可能多的盟友。
是集结力量?还是试探还有多少人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罗恩沉思一会,看向第二条情报。
铁棘城:格伦侯爵今日未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城门管制加严,进出检查等级提到了最高级。据城内密探汇报,侯爵庄园灯亮了一晚上,黑曜石密室的隔音符文被重新加固了一层,可信度:高。
和罗恩预料的一样。
格伦已经开始恐慌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的人是怎么死的,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所以他把自己关起来了,象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
罗恩看向第三条。
王都方向:铁蔷薇大公庄园近日有异常人员调动,三名王室密探被派往北境方向,目标不明。另大公孙女卡珊德拉近两日频繁出入王宫情报机构,查看了大量关于北境贵族领地的资料,可信度:中高。
罗恩的手指在这条情报上停了一下。
铁蔷薇大公奥古斯都的孙女,二十八岁,三阶牧师,王室中少有的理想主义者。
罗恩对她有些印象。
三年前,北境爆发过一次小规模的矿毒泄漏事件,几个村庄的水源被污染,上百人中毒。
当时罗恩以药剂师的手段配置了一批解毒剂,通过伊莎贝拉的渠道匿名送过去。
事后他听伊莎贝拉提了一嘴,说那批解毒剂最终是经卡珊德拉之手分发到村民手中的。
一个王室公主,亲自跑到北境的边远村庄去发解毒药剂。
在铁蔷薇王国的贵族圈里,算得上一件“怪事”。
但罗恩对这种“怪事”向来不会反感。
至于她现在频繁调阅北境资料,说明王室已经注意到了北境最近的动荡。
三名密探被派往北境,应该是奥古斯都大公在收集第一手情报。
这位年过八十的老朋友虽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但政治嗅觉依然伶敏得令人敬畏。
艾诺峡谷的事情一旦传到他耳朵里,他会怎么做?
罗恩想了想。
以他对这位好友的了解,他不会立刻表态。
他会观察,等待,让各方势力自己先亮出底牌。
但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北境是铁蔷薇王国的东北门户,霍尔斯顿领便是这道门。
如果有人把门砸了了,对整个王国的安全格局都会产生影响。
奥古斯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罗恩放下那张情报纸,拿起加雷斯留下的羊皮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父亲,伊莎贝拉让我转告您,教廷的疯狗闻着味了,让埃德蒙小心,原话。”
罗恩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教廷的疯狗。
莫里亚蒂。
他把纸条折好,刚放进抽屉里。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壁炉里的橡木发出一声极轻的崩裂声,象是某根纤维在干燥的高温中终于断开了。
火光晃了晃,随后迅速恢复平静。
进来的是加雷斯。
他的左手提着一只铁皮箱子。
箱子不大,大约两尺长,一尺宽,表面覆着一层经过炼金处理的防潮蜡皮。
搭扣上挂着一枚铅封,铅封的压纹是加雷斯自己的法师徽记。
加雷斯把箱子放在书桌上。
“坐。”罗恩说。
加雷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坐下来的姿势和平时一样板正,背部离椅背有两只手指的距离,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稳。
但罗恩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在无意识地摩擦着左手大拇指。
这是加雷斯紧张或者思绪纷杂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从他七八岁的时候就有了,一直改不掉。
“说吧。”罗恩放下茶杯。
加雷斯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铁皮箱子的搭扣。
铅封被指尖凝聚的一点法力震碎,发出极其细微的“咔”一声。
箱盖掀开。
箱子内部用柔软的灰鼠皮衬了底,灰鼠皮上整齐地排列着几样东西。
一只密封装着约半指深的暗绿色黏稠液体。
一块拇指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象是霜一样的银白色粉末的碎布片。
一个装着三根淡金色毛发银质的小型标本盒。
以及一张折了四折的羊皮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加雷斯自己的字迹。
那些字非常小,排列得极其紧凑,但不潦草,每一个字母的间距都象是用尺子量过的。
这是加雷斯的习惯。
他做任何事情都讲究精确和秩序,包括写字。
“父亲,这些是我这两天在实验室里分析出来的。”加雷斯开口了,指向那只玻璃小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