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霜狼王。
奥列格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粗砺的、平静的像砂石摩擦一样的质感。
而是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它今年三十七岁了。”
“对于冰原霜狼来说,三十七岁已经相当于人类的九十岁了。”
“它牙齿松了三颗,后腿的关节严重退化,跑不了多远就会喘。”
“第二波魔潮的时候它还能和我一起冲锋,第三波的时候它连站起来似乎都有些费力了。”
“我把它安置在指挥塔后面的石屋里,可它能闻到要塞外面的血腥味和深渊的气息,一直在低吼。”
“最后我只能用驯兽师的精神连接强行压制了它的战斗本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才把接下来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大概能猜到。”
“如果再让它上一次战场,它可能会死在那里。”
罗恩转过身看着奥列格。
驯兽师和他灵魂契约兽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
那种关系不是单纯主人与宠物。
甚至不是伙伴与伙伴。
而是灵魂层面的共鸣与绑定。
驯兽师的一部分意识永远存在于契约兽的精神深处。
当契约兽死亡的,驯兽师会失去这部分灵魂。
永久性的不可修复。
就象一颗被折断枝干的树,虽然它依旧可以生长,甚至看着和正常大树没有太大区别,但是它永远不会再完整了。
“我知道。”罗恩沉默了一会说道。
奥列格看了罗恩一眼,他也听出了罗恩这三个字里面包含的全部意思。
罗恩清楚:我知道你的痛苦,我知道你在承受什么,我知道你不想让它死,但我也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如果局势恶化到了某个程度,你还是会让它出来。
因为你不是那种会为了一条命去赌上所有人的命的人。
你会让它出来!
哪怕它战死,哪怕带着残缺的灵魂继续站在霜墙上,你也不会允许任何一直深渊魔物从你身上越过。
因为你是奥列格。
这就是你这种人做事的方式。
罗恩把目光从奥列格身上移开。
“带我去看看它。”
奥列格愣了一下。
“看它做什么?”
“我是药剂师。”罗恩指了指自己,“三阶巅峰药剂师,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也是三阶巅峰的驯兽师。”
奥列格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
他忽然想到了罗恩的那些能力。
他在霜墙驻守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太多的职业者。
骑士,法师,弓箭手各种各样的职业。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同时将药剂师和驯兽师都修炼到三阶巅峰的职业者。
这两个职业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一个是研究物质,能量和生命体征的理性职业,一个是沟通灵魂、操纵本能和创建精神连接的感性职业。
能同时修炼这两种职业并且到三阶巅峰的人,在整个大陆上也不见的找得出第二个。
他看着罗恩。
三十年前他就知道罗恩很特殊,整个北境的人都说他是铁蔷薇王国的天才。
但那时候的奥列格和所有人一样,觉得罗恩“天才”的称号不过是一个听起来很唬人的名头。
这么多职业达到三阶巅峰又怎么样,不一定能比得上超凡四阶。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他也是。
但此刻,当罗恩平静地说出“他是三阶巅峰药剂师,同样也是三阶巅峰驯兽师”这句话的时候,奥列格忽然意识到了一些以前从未认真想过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职业者努力修炼也只能将一种职业修炼到三阶。
少数人能修到三阶巅峰。
极少数天才能突破四阶晋阶超凡。
而可罗恩,把所有他能掌握的职业都修炼到了三阶巅峰。
这意味他对这些职业的理解达到了绝大部分人所能触及到极限。
奥列格忽然觉得,自己三十年前对这个老朋友的认知,可能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偏差。
但他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跟我来。”
指挥塔后方的石屋离主塔不到十米的距离。
石屋原本是守军用来存放重型器械的仓库,空间很大,天花板也高,足够容纳一头成年的冰原霜狼。
奥列格推开石屋木门,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石屋里面很暗。
只有角落里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投出微弱的光芒。
光芒照不到太远。
但足以让罗恩看清石屋中央蜷伏着的那团巨大的,银白色的身影。
冰原霜狼王。
即使蜷伏在地上,它的高度也接近一米。
如果站起来,身高能达到达到一米五以上。
可现在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