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蜷缩在母狼腹部时,感受到的那种充满安全的温暖。
格里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的毛发慢慢地平复了。
咆哮声也完全消失了。
它的头颅缓缓低下,枕回了前爪上。
冰蓝色的眼睛虽然依然睁着看着罗恩,但里面的敌意已经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好奇的平静。
奥列格看着这一幕,手从战斧上彻底松开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驯兽师的道路上走了也走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人类与魔兽之间的交流。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三十七岁的冰原霜狼王,在没有任何精神连接介入的情况下,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仅仅因为对方看着就主动收起了敌意。
这已经不是驯兽术了。
更象是是一种“知觉”。
而罗恩在格里姆面前蹲了大约一分钟。
他想了想,看着格里姆他缓缓地伸出了右手。
他手掌朝上,放在身体前方。
这不象是去摸它。
更象是一个友好的邀请。
你愿意的话,就来。
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格里姆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它眨了眨眼,做了一件让奥列格都不相信的事情。
它抬起头,缓慢地艰难地向前伸了一点,用自己冰凉的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一下罗恩的掌心。
很轻。
象是是雪花落在上。
而在做完这件事后,格里姆很快就缩回去了。
他重新把头枕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闭上了。
呼吸频率慢慢遍地。
直到最后它睡着了。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一头三十七岁浑身是伤的,满腹愤怒和恐惧的冰原霜狼王,在一个它第一次见面的人类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石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格里姆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
奥列格站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恩站起身。
膝盖发出了一声不太好听的“咔嚓”声。
他活动了一下腿脚,转身走向奥列格。
“它的身体状况比你说的还要差。”罗恩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后腿关节的退化不只是骨头的磨损,兽纹链接处也出现了钝化的迹象,而它心脏活力大概只有全盛期的三成。”
奥列格沉默了。
这些东西他知道一部分,但不知道全部。
驯兽师的精神连接可以感知到契约兽的情绪和大致的健康状态,但无法做到罗恩那样精细。
“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罗恩继续说,“它的超凡内核在衰退。”
这句话让奥列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衰退?”
“自然衰退,就象一炉烧了太久的炭火。“
“它的超凡内核还剩下大约四成的能量储备,如果不进行任何战斗,按照正常的衰退速度,大概还能维持两到三年。”
“但如果再进行一次全力爆发级别的战斗”
罗恩没有把话说完。
奥列格已经明白了。
全力爆发意味着超凡内核瞬间释放大量能量。
对一头年轻力壮的霜狼王来说,战后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但对一头年老的霜狼往来说,一次全力爆发可能会直接掏空它最后的生命底蕴。
不是“可能会死在战场上”。
是“一定会死”。
奥列格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石屋里那团蜷伏着的银白色身影。
格里姆睡得很沉。
呼吸均匀而缓慢,偶尔在梦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四条腿会微微抽动一下。
它在梦里大概还在奔跑。
在梦里它还年轻,后腿不会痛,牙齿一颗都没有松。
银白色的毛发在北境的寒风中闪铄着冰蓝色的冷光。
它奔驰在冰原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冻土在爪子的挤压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奥列格看了很长时间。
“能治吗?”他看向罗恩。
几个字。
沉得象铁块。
“超凡内核的自然衰退,在之前药剂学理论框架内没有逆转的先例。”罗恩说。
奥列格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但我可以做到一件事。”罗恩接着说,“延缓。”
“我可以配制一种特殊的药剂,以冰蓝苔藓为主要基底,添加霜铁精华和几种微量的超凡辅材,让它的超凡内核衰退速度降低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它的寿命可以延长到六到八年。”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在药剂起效期间,它不能再进行任何超凡级别的战斗,连一次都不行。”
奥列格闭上了眼睛。
六到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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