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打量著苏无名。
肤色偏黑,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净。样貌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身上没带兵器,腰间空落落的,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连站姿都带着股书卷气,肩膀微微内扣,不像练过武的样子。
半点不像有主角光环的样子。
他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自打系统主动蹦出来发布任务,李重茂就一直在琢磨:既然皇家档案里记着狄仁杰破的那些诡案——幽州案、江州案、湖州案,一桩桩一件件,都跟他模糊记忆里的电视剧对得上——那这世界说不定不是正经历史。
而是某部探案剧里的大唐。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身上会绑个探案系统?
要是这样,找个自带光环的主角当“工具人”,攒神探值岂不是事半功倍?
毕竟哪个主角身边没堆著破不完的案子?
跟着主角走,案子自然来。
他原以为苏无名能是个靠谱的。
狄仁杰的弟子。长安县尉。听着就该是主角配置。
可眼前这人
他再看旁边,既没有李元芳那样能打的护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场。怎么看都撑不起主角的架子。
“难道是我猜错了?”
李重茂暗自嘀咕:“还是说,这主角跟少年包青天似的,还在外地没进京?”
苏无名没察觉李重茂的心思。
他拱手引路,声音清朗:“里面请。既是重案,咱们坐下细说。”
偏厅落座。
茶刚端上来,热气袅袅。奈儿刚要开口,被李重茂抬手按住。
苏无名目光在四人脸上转了圈,最后落在李重茂身上。
他拱手道:“看公子气度——似乎是想考较苏某?”
李重茂点头,他也不绕弯子:
“苏县尉刚上任,或许还不知晓——方才在郊外,我这随从与那贼人交过手。对方神出鬼没,武艺不弱。”
他顿了顿,看着苏无名的眼睛:
“若县尉能力平平,我倒觉得,不如把案子移交雍州府。”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毕竟我听说,前任县尉武大起,也是遭贼人袭击才卸任的。”
提到武大起。
苏无名眼神猛地一缩,那变化极快,一闪而过。
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下,面上却依旧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公子这话,既是为苦主着想——也是在提醒苏某。”
“但苏某既坐了这县尉的位置,就得担起这份责任。”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着李重茂:“长安县的百姓,我得护着。”
李重茂没说话。
苏无名的目光却从他身上移开,扫过三人衣襟。
然后,他开口了。
“公子三人衣着考究——衣襟却沾著潮气。
他指向奈儿:“靴底裹着新鲜泥土,是林间才有的松软黑土。”
又看向她的发间:“这位姑娘发间,还夹着片笋叶。没干透,刚摘不久。”
他目光转回李重茂:“若我没猜错——三位是在城外竹林采笋时,撞见了这位新娘。”
不等他们回应,他又看向窦丛。
“姑娘衣衫还算齐整,头发却散了。”
他指了指她颈后:
“发绳断在颈后,断口参差。瞧着像是被外力猛地扯开——十有八九是马车受惊时,被惯性拽的。”
这番话出口。
李重茂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窦丛和奈儿却是一脸惊讶——这苏县尉明明没在场,说的却跟亲眼瞧见似的。
苏无名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着,等着他们回应。
李重茂淡淡拱手道:“是我小瞧苏县尉了。”
他顿了顿:“见微知著。这案子交到你手上——定然错不了。”
他对奈儿和窦丛递了个眼色。
奈儿先开口,她把从竹林遇迎亲队伍、少年与新郎争执,到马惊、面具人袭击的经过——说了一遍。
窦丛声音发颤。
她把自家籍贯、姓名,还有今日出嫁的经过——也讲了一遍。
苏无名听完,眉头微蹙。
他转头看向李重茂:“两位姑娘说的大致能对上,没什么大出入。”
他顿了顿:“只是有一事,无名想请教公子。”
“县尉请讲。”李重茂淡然道。
苏无名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紧紧盯着他:“不知公子为何会带着随从,一路跟着迎亲队伍?”
他往前倾了倾身:“莫非——早就料到会出事?”
这话问得又快又直。
李重茂心里咯噔一下,这苏无名——居然这么敏锐。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放下茶盏,淡淡道:“县尉问到这儿,倒有个细节忘了说。”
他抬眼,迎上苏无名的目光:
“那迎亲队伍路过时,车辕上坐着的窦姑娘之弟窦玉临,突然对我们使了个眼色——像是让我们跟上。”
“我们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