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他转过头,盯着卢凌风:
“中郎将这话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以往还有案子?”
卢凌风侧过脸,下巴依旧扬著,那副高傲的架子端著,可声音却低了些,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数月来,长安失踪新娘案已有数起——”
他顿了顿:
“不过这是头一具找著的尸首。”
苏无名眼神骤变。
“数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寺院里格外清晰:
“为何本官上任,在长安县未看到过卷宗?”
卢凌风撇撇嘴。
“这是你长安县的事情,与本将何干?”
他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下巴扬得更高了:“赶紧验你的尸。”
苏无名没接话。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裹着红布的尸首上。月光透过银杏树的缝隙洒下来,将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盯着那红布看了片刻——布角的褶皱,布面的起伏,布边的折痕。
然后,他忽然用红布重新盖住尸首。
站起身,看向卢凌风:“在我来之前——”
他顿了顿:“中郎将验过尸了?”
卢凌风侧过脸。
不说话,只拿眼睛直勾勾地瞪他。
那眼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裹尸的红布——”
苏无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被人揭开过。”
卢凌风梗著脖子反驳:
“寺庙僧人发现时,不揭开红布,怎知是尸体?”
“那为何又盖回去了,莫非中郎将是要考教于我?”
苏无名追问。
卢凌风一噎,张了张嘴,又闭上。
半晌,说不出话。
苏无名看着他,语气里带了点教诲的意味——那调子不紧不慢,像是在书房里给学生讲课:
“验尸的关键,在于保持现场完整。”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首:
“这里未必是第一凶案现场——可死者的原始状态,是查案的根本。”
他顿了顿:“这是恩师狄公说的。”
卢凌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哼!”
他的傲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脖子梗得更直:
“我知道你是狄仁杰的弟子!”
他声音拔高,在寂静的寺院里格外响亮:
“我不过是看了两眼!要知道详情——”
他一甩袖子:“自己验去!”
苏无名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像没出现过。
他没再理卢凌风,转身蹲下,从苏谦手里接过验尸工具。
苏谦在一旁蹲下,铺开纸,蘸好墨,笔尖悬在纸上,等著记录。
而另一边,李重茂三人将窦丛送回窦府。
窦府的门房刚进去通报,片刻后,正堂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窦父几乎是跑着出来的,身后跟着慌乱的仆妇丫鬟。
他一见窦丛,脸色刷地白了,踉跄著上前,一把扶住女儿的肩膀:
“丛儿!你、你怎么”
他声音发颤,上下打量,见她虽衣衫凌乱却完好无损,这才稍稍稳住心神,转向李重茂等人,拱手就要下拜,“几位是”
窦丛连忙扶住父亲,红着眼眶把今日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待窦丛说完,窦父猛地转身,对着身旁的管家厉声道:
“玉临呢?他人在何处?”
管家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
“老爷,公子送亲——还未回来。”
“送亲?”
窦父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正堂里的烛火都跳了跳:
“他姐姐险些遭了毒手,他送的个什么亲?”
他一甩袖子,脸色铁青:“赶快去把这逆子找回来!”
管家连连点头,一溜烟跑出去了。
窦父缓缓转身。
气息渐渐平复,脸上的怒意收敛了些。他看向李重茂三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郑重地拱手,行了个大礼:
“小老儿多谢几位恩公——否则,否则我家丛儿”
他说著,声音又有些哽咽。
李重茂见状,缓缓开口:
“窦公不必多礼。我等也只是恰逢其会,主要还是窦小姐命不该绝。”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
“只是那凶徒如此熟悉窦小姐出嫁的时间和路径——要么是窦家的人,要么是与窦家有冤仇之人。窦老爷,还是要多加提防。”
窦父听到这话,一脸无奈,叹了口气:
“小老儿一家人平日里与人为善,无冤无仇,怎么会”
他摇摇头,说不下去。
李重茂目光在正堂里扫了一圈,忽然皱眉问道:
“窦老爷,新郎今日——未曾请人来寻窦小姐?”
窦父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被窦丛搀扶著的窦母突然出声骂道:
“我就说那姓宋的不是个好东西!你非要将丛儿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