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噗”的一声闷响，洞穿了他的胸口。
宋柴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多了一支箭，箭杆还在微微颤动。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
然后，他像截断木似的倒在地上。
“砰。”
尘土溅起。
怀里的钱袋滚出来，银子撒了一地，在黑夜里泛着白花花的光。
卢凌风冲过去。
他蹲下身，手指探向宋柴的鼻息。
凉的，没气了。
那几名金吾卫也慌了。
箭射出去的那一刻，他们就慌了。
“快、快去看看！”
为首的小校踉跄著跑过来，等跑到近前，借着火光看清蹲在尸体旁边那张脸——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那张脸，他熟。
金吾卫上下，谁不认识？
“中、中中中”
小校舌头打了结，脸瞬间煞白，比地上的宋柴还要白上几分：
“中郎将！”
卢凌风猛地回头。
他眼神像刀子，剜在那小校脸上，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街角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长安县办案！”
几个人影跑过来，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跑得八字胡都在抖。
苏无名。
身后还跟着几名长安县的捕手，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握著刀棍。
苏无名冲到近前，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宋柴，看见他胸口那支箭。
他脸色骤变。
二话不说，他径直蹲下，手指探向宋柴的鼻息。
凉的。
硬的。
死的透透的。
苏无名猛地站起，他指著卢凌风，手指头都快戳到卢凌风鼻子上了，脸涨得通红，那两撇八字胡气得一翘一翘的：
“卢凌风！”
他声音拔高，在深夜的巷子里回荡：“你三番五次妨碍我办案——我要去告你！”
卢凌风微微站起，他眼神有些躲闪，往旁边飘了一下，可很快又稳住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斜睨著苏无名，那姿态，像在看一只跳脚的蚂蚁：“告我？”
他轻嗤一声：“一个小小的长安县尉，去哪里告我？”
苏无名气得脸都青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指著卢凌风的鼻子大骂：
“卢凌风！你不要以为你是临淄王的伴读，有相王撑腰，在这长安城内就无人能管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大了：“我——我要去公主那里告你！”
“公主”二字一出。
卢凌风眉头猛地一皱，他盯着苏无名，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公主？”
他顿了顿：“你何时攀上了公主？”
苏无名甩了甩头，那动作又快又硬：“你管不著！”
说罢，他一挥手，对身后的捕手道：“把尸首带回长安县！”
卢凌风站在原地，望着苏无名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苏无名怎么在这里？”
他眯起眼：“莫非——他也发现了宋柴的不对劲？”
身后，小五和郭庄押著那两个歹人凑上来。
“将军？”
卢凌风回过神。
他扫了那两人一眼，沉声道：“押上他们，跟我去长安县。”
与此同时。
大明宫。
李重茂的寝殿之外，上官奈儿急步走来。
她走得快，裙摆带起风，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眼看就要踏入寝殿——
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挡在她面前。
孟平。
他一脸严肃，像座铁塔似的立在殿门前，纹丝不动。
“奈儿姑娘，陛下已经休息了。”
上官奈儿急道：“我有急事！今天白日所说的那个宋柴——死了！”
孟平微微皱眉。
那眉头皱得很轻，一闪而过。可他依旧一动不动，挡在门前，语气冷漠得像冬天的冰：
“宋柴？一个赌徒，死便死了。”
他看着上官奈儿：
“陛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去理会一个赌徒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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