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带着小五和郭庄从货柜后走出来。
三人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郭庄手里还拎着个捆得像粽子似的商人——那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看打扮像是做茶叶生意的。
到了吊网底下。
卢凌风站定,借着昏暗的灯光扫了眼网里的人。
灯光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两团黑影缩在网里。
他没认出来是谁,只对着那商人低斥:“你跟阴十郎做过交易——去认认哪个是他。”
他顿了顿:“认出来了,你贩卖红茶的事,本将军从轻发落。”
商人连忙点头,那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他踮起脚,瞪着眼睛,努力往上看。可网吊得太高,灯光又暗,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清。
他回头,苦着脸:“将军,太暗了——他们吊得太高,看不清啊!”
卢凌风皱了皱眉,他朝左右高处摆了摆手。
两名金吾卫会意,松了绳索。
“哗啦”一声。
网子落回地面。
苏无名和苏谦在网里挣扎着坐起来,满头的灰,衣裳也皱了。
苏无名喘著粗气,还没来得及开口——
卢凌风先愣住了。
网里缩成一团的,不是苏无名是谁?
那两撇八字胡,那皱巴巴的官袍,那张他看了就烦的脸——
卢凌风走上前。
他站在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无名,语气里带着嘲讽:“苏县尉——”
他顿了顿:“不去吏部侍郎府上蹭饭,也不去公主府请安——”
他嘴角勾了勾:“跑到这鬼市来做什么?”
他指了指头顶:“还坏了我给奸贼设的陷阱。”
苏无名连忙摆手,那手从网眼里伸出来,晃来晃去:“卢将军,我这是查案!”
他脸都急红了:“咱们同属朝廷,一家人——先放我下来啊!”
卢凌风还没说话。
身后的小五嗤笑一声,那笑声很刺耳,像刀子刮过石板:“什么一家人?”
他斜着眼看苏无名:“你个长安县尉,在长安还不如会捉老鼠的猫金贵——也配跟我们金吾卫相提并论?”
“小五。”
卢凌风摆手制止他。
他围着网子转了一圈,慢悠悠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一圈转完,他停在苏无名面前。
低头看着网里的人,慢悠悠道:“苏县尉还是上去待着吧。”
他顿了顿:“看我怎么拿贼——省得你跑前跑后累著。”
说罢,他朝左右两侧金吾卫抬了抬下巴:“拉上去。”
“哎!你这”
苏无名的话还没说完。
网子又“唰”地升了上去,再次悬在半空,晃晃悠悠。
苏无名在网里正想喊住卢凌风分说——
货栈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虎啸!
“嗷——!”
那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货架上的罐子都在轻轻颤抖。众人浑身一激灵,齐刷刷望向门口。
卢凌风等人立刻拔刀。
“唰唰唰”,刀光闪烁。
他们背靠背站成一圈,心脏“咚咚”狂跳,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越来越近。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下一秒。
一只体型硕大的猛虎走了进来。
那虎大得像头牛,皮毛油光水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金黄色的光。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眼睛像两盏绿灯笼,幽幽地扫过货栈里的人。
那目光,带着种近乎人性的审视。
被它盯上的人,骨头缝里都透著寒意。
“嗷——!”
猛虎没废话,它猛地朝卢凌风扑来!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光,根本来不及反应!
卢凌风反应极快——侧身一旋,险险躲过!
老虎落地后猛地回首,它盯上了缩在窗边的商人。
那商人吓得魂飞魄散,脸白得像纸。他回头看了眼窗户——那窗户半开着,外面黑沉沉的,不知通向哪里。
“啊——!”
他尖叫一声,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外面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吊在半空的苏无名看得眼皮直跳——
卢凌风还没来得及细想。
猛虎又回身扑来!
他在货栈里腾挪躲闪,身形如电,却不敢硬接——这虎太大,硬碰硬讨不到好。
猛虎见抓不到他,突然转向卢凌风的随从小五!
一爪子拍过去!
小五慌忙翻身,在地上滚了一圈——也踉跄著翻出窗户!
又是“噗通”一声闷响!
“不好!”
苏无名心头一紧,这窗户外面,绝对有问题!
猛虎转回视线。
再次扑向卢凌风!
卢凌风一个滑铲,从虎腹下钻过!两人擦身而过时,他甚至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