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拜访故人!
苏无名和卢凌风一行在雍州地界还能快马加鞭,官道宽阔,马蹄声急如鼓点。
可出了武关,地势渐险,山路崎岖,行程就慢了下来。
马匹走得小心翼翼,人也跟着颠簸,屁股都磨得生疼。
这日,日头偏西,三人牵着马走在山间小道上。
费鸡师趴在驴背上,歪歪扭扭的,屁股都快被驴脊梁骨硌碎了。
他望着前面牵马慢走的两人,忍不住抱怨,声音又尖又急:“卢凌风,苏无名,你们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真当是游山玩水?
慢腾腾的,简直玩忽职守!”
卢凌风头也不回,步子稳稳当当:“这话你出了武关就天天说,一天三四遍,不累?”
苏无名摸了摸八字胡,笑道:“老费,我看你不是嫌我们渎职,也不是担心掉脑袋,是这几天没吃鸡,馋坏了吧?”
费鸡师急道,脸涨得通红:“胡说!
我也是大唐子民,关心朝廷不行?”
说着急跑两步,凑到两人中间,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你们受陛下重恩,可出了武关就走走停停,专挑乡野小道绕。
南阳城那么热闹不进,偏要围着城外打转——我都三四天没见着鸡了!”
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卢凌风淡然道,嘴角微微勾起:“过两日到了荆州,摆桌宴席让你吃够,别絮叨了。”
费鸡师眼睛一亮,那亮光从眼底泛上来,像点了灯:“真的?
你可别骗我!先前答应一天一只鸡都没兑现!”
“陛下命我等明察暗访,微服体察民情,自然得依旨行事。
苏无名解释道,语气不紧不慢。
费鸡师不服,脖子一梗:“体察民情非得在乡野?城里就没百姓了?”
“城里多是世家富户,”
苏无名点头,目光扫过路边的田地,“真正的民间疾苦,在田间地头,在穷村僻壤里藏着。
安南叛乱根子在苛政,不往这些地方走,怎知百姓到底苦在哪里?”
卢凌风补充道,声音沉稳:“走小道也能避开耳目。
若是大摇大摆进城,地方官早就提前打点好,看的都是粉饰过的太平,查不出实情。”
费鸡师咂咂嘴,望着卢凌风,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卢凌风,你和这苏无名是真越来越像了。
什么不好学,偏学他这磨磨蹭蹭的样子。”
卢凌风撇撇嘴,下巴微扬:“谁跟他像?
不过为官之道,我范阳卢氏家学里也有提及。
陛下信重我等,授了这么大的权,我自然要把南下的事办得干净利落,为陛下分忧。”
苏无名也点头,一脸赞同:“卢凌风说得对。”
费鸡师趴在驴背上,嘟囔著,声音含混不清:“你们俩一唱一和,苦的是我的鸡”
前头的卢凌风没理会他的抱怨,侧头问苏无名,眉头微蹙:“陛下若要给荆州大都督传旨,派中书门下的官员去便是,为何要把旨意交给你?”
苏无名瞥他一眼,嘴角带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深意:“我还以为你能忍住,一路都不问呢。
他脸色渐沉,郑重道:“陛下不想大张旗鼓传旨,自然有他的用意。
把东西交给我,或许是因我以私人关系拜访,不会引人注意。”
他扭头看向卢凌风,目光如炬,语气愈发严肃:“卢凌风,你心里或许不愿承认,但如今长安城里,相王和太平公主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陛下年轻,只能慢慢布局收回朝政。
可若有人铤而走险,行那汉末何进之事,也不是没可能。”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一字一顿:“荆州是长安南下的咽喉,对平定安南的战事至关重要,更是稳定长安的关键支点。
陛下以旨意安抚荆州,本是应有之理。”
末了,他直视卢凌风,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只是,卢凌风,你心里是作何打算?”
卢凌风勒住马,缰绳一紧,马匹停下,打了个响鼻。
他沉默片刻,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光影交错。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像石头砸进深水里:“我范阳卢氏世代受圣人之教,传承忠义。
如今朝廷新定,天子虽然年轻,但英明睿智。
当此局势,朝廷公卿,自当尽力辅佐,安定社稷,岂能有他念?”
苏无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赞许从眼底泛上来,亮亮的。
他勒马与卢凌风并行,两匹马挨在一起,马鬃在风里飘着。
他轻声道:“汉末之际,董卓有废少帝之念。百官无言,唯有卢尚书负天下之望,据理力争。
今日你卢凌风能守卢氏之家风,秉忠节之心,范阳卢氏百年郡望,不惧无后矣。”
听到苏无名的话,卢凌风却是昂首挺胸,下巴抬得老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脸上表情溢于言表,意思就是——我范阳卢氏不输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