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如燕弟子
江陵,荆州大都督府。
书房里烛火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李元芳坐在案后,手指反复摩挲着手中那道密旨,指尖在绢帛上慢慢滑过,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眉心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一旁坐着个神情严肃的文士,身着青衫,面容清瘦,目光沉稳。
他开口道:“元芳兄,陛下密旨已下,你又何必如此忧心?”
李元芳眉头紧锁,声音发沉:“永忠兄,陛下谋划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均州那位虽说志大才疏,可他若真按计划动了手,一招不慎就可能动摇大唐根基。
尤其是相王,怕是会借机逼宫。”
林永忠缓缓道,语气不紧不慢:“陛下对此早有安排,就连选妃都是在为这事铺路。”
李元芳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是说锦娘的女儿?”
林永忠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窗外的风听了去:“陛下不知怎地,竟知晓我与锦娘的关系。
他调我去做益州刺史,便是要稳住长安的后方。”
他顿了顿,“薛集身为相州刺史,坐镇河北腹心,陛下又联姻清河崔氏,河北安稳,幽冀自然无忧。
加上陛下派宿将镇住河东、凉州,这些地方握在手里,即便有乱,陛下也有底气像太宗文皇帝那般重整山河。”
李元芳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要把胸口的郁结都吐出来:“正因为如此,我才怕兵戈一动,生灵涂炭。”
林永忠笑了笑,那笑意很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元芳兄,你真觉得均州那位有太宗或隐太子的威望,能挑动半个大唐?
如今陛下登基名正言顺,连相王都动摇不得,何况他是被先皇明旨贬去均州的,大义不在他那边,凭什么反?”
李元芳皱眉,手指在案上敲了敲:“可永忠兄,你也清楚,陛下的目光从来不在他身上,而是盯着相王与太平公主。
这二人若动了心思,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书房中,林永忠站起身,衣袍下摆扫过地面,缓缓开口:“可事已至此,不得不为。
或许对我大唐而言,剔骨剜肉,才是重焕活力的法子。”
李元芳也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连星火都没有,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但愿陛下的算计,别让太多无辜之人白白牺牲。”
林永忠拱手道,姿态郑重:“长安的圣旨一到,我便要赶赴益州。
不知何时能与元芳兄再会,还望多加珍重。”
李元芳拱手还礼,腰弯了弯:“永忠兄,益州路远,也望珍重。”
林永忠转身要走,靴子踩在地砖上轻响。李元芳喊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挽留:“永忠兄,都要离别了,何不在我府上痛饮一番?”
林永忠面露难色,眉头微微蹙起:“如燕姑娘一直不喜我,还是不留下了,免得让她生厌。”
“如燕她只是”
李元芳脸色一急,连忙解释,手都抬起来了。
林永忠摆了摆手,打断他:“我明白。
当年我为复仇,将锦娘推入火海,让她受尽折磨。
如燕与她姐妹情深,视若亲妹,对我生厌也理所当然。
我此生已无颜再见锦娘,只愿她余生安乐。”
李元芳道,声音放缓了些:“永忠兄,今夜如燕不在府中,你无需担心。”
林永忠微微一愣,好奇道:“玥小姐还小,如燕姑娘几乎寸步不离,怎会不在?
莫非出了什么事?”
李元芳面带苦笑,摇了摇头:“如燕早些年收了个弟子,传承她的武艺,最近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她那弟子往宁湖去了。”
“宁湖?”
听到这个名字,林永忠眉头一皱,声音沉了几分,“听说宁湖此地素来信奉什么鼍神,当地也甚是诡异。
如燕姑娘那弟子去了宁湖,若是不慎,恐怕会遇到麻烦呢。”
李元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正因如此,如燕拿了我的令牌,说是要找人去送给我那弟子,必要之时护一护她。
如燕现下应该是城外派人去找那南下去找她那弟子去了。”
林永忠听完点了点头,眉头舒展:“原来如此。”
林永忠又道,眉头微蹙:“可是过了荆州,山高路远,且岔路极多。
如燕姑娘就算真要找人去护一护她那弟子,恐怕也只能派人先去宁湖等著,看看能不能等到她那弟子啊。”
李元芳点了点头,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正因如此,她还写了一封信,准备给苏无名,请苏无名转到宁湖去替他看一看,宁湖究竟是什么情况,他那弟子究竟出了何事。”
林永忠点了点头,眉头舒展开些:“苏无名乃是狄公弟子,深得狄公真传,如今又是陛下亲任的御史,据说身边还有个范阳卢氏的金吾卫大将军。
他们一行往宁湖而去,这寻常官吏亦不敢造次。”
然后林永忠又微微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可惜我上次在巡岸口,未曾有缘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