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
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
卢凌风追问,眉头拧得死紧:“你看得仔细?”
更夫忙道,声音又急又亮:“大人,看得真真的!
昨夜月亮亮得很,那人头顶光溜溜一片,错不了!”
苏无名看向更夫,目光沉稳:“除了白衣、光头,还有别的特征吗?”
更夫挠挠头,想了半天,最后摇头:“没了,就见他慌慌张张的,出来时还用布蒙着脸。”
卢凌风转头问随行捕头,声音又硬又快:“南州城里有大寺院?”
捕头回道,拱手弯腰:“回大人,和尚不多,大多在城西普照寺。”
卢凌风抬脚就要走,靴子还没落地,苏无名出声拦道,手都抬起来了:“卢凌风,等一等。
把院里这些人的话问完再去不迟。”
卢凌风愣了下,脚步一顿,还是站定了,双手环胸。
苏无名转向欧阳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便是欧阳泉吧?
熊刺史提过,你是南州首屈一指的商人,也是南州四子的忠实追随者。
凌晨跑到路公复家,所为何事?”
欧阳泉拱手道,姿态恭谨:“回大人,我虽为商人,却一直仰慕名士风骨,对四位先生向来崇敬。”
“哦?”
卢凌风插话,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既如此,颜元夫的葬礼,你为何没去?”
欧阳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搓了搓手:“我知自己身份,几位先生未必瞧得上,怕去了唐突,惹先生们不快。
况且颜先生葬礼上出了事端,我也于心不忍,便在家中单独设了灵位祭拜。”
一旁的冷籍望着林宝冷哼,声音又冷又硬:“欧阳泉虽为商人,我们虽瞧不上他的身份,却好歹有自知之明,懂些事理,也算知礼。
倒是你林宝,整日吹嘘自己聪慧,有什么名士风骨,先在元夫兄葬礼上闹事,如今又对公复兄图谋不轨,连个商人都不如!”
“好了,冷兄。”
苏无名连忙打圆场,手往下压了压,又转向欧阳泉,语气放缓,“那昨夜呢?你凌晨到路府来做什么?”
欧阳泉搓着手,指节泛白:“是是想送些东西。
前几日听说,公复先生他那把三国古琴的琴弦有些老旧,我特意寻了几匹蜀地的蚕丝弦,想着凌晨送来,既不打扰,也不会让外人知晓,免得影响先生清誉。”
他顿了顿,看了钟伯期一眼:“我往这边来时,正好撞见伯期先生也往这边走,便厚著脸皮打了招呼,跟在他身后到了路府。
刚进院,就见这位姑娘抓着林宝回来了。
说罢,他连忙从袖中摸出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果然是几卷上好的蚕丝弦,色泽温润,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众人见了,都微微点头,冷籍的脸色也缓和了些。
苏无名的目光转向钟伯期,语气不紧不慢:“钟先生,欧阳先生说的可是实情?”
钟伯期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像在斟酌什么:“不错。
凌晨我确实在路上遇见欧阳泉,他说要送琴弦给公复,我便让他一同前来。”
苏无名追问,目光锐利起来:“那钟先生凌晨来找路先生,又是为何?”
钟伯期刚要开口,忽然一阵咳嗽,弯著腰,脸涨得通红,像是旧疾犯了,捂著嘴咳了好一会儿。
一旁的冷籍连忙道,声音又急又冲,带着几分不满:“苏御史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南州四子情同手足,伯期兄长来找公复兄再正常不过,莫非你怀疑他?”
“冷先生说笑了。”
苏无名连忙摆手,那手摆得跟风车似的,脸上堆著笑,“南州城谁不知四位先生情谊深厚,说是同生共死也不为过。
只是如今公复先生遇袭,我需将所有人的证词拼凑起来,才能更快找出凶手,还公复先生一个公道。”
冷籍眉头仍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钟伯期却按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籍弟,苏御史说得对。
我们是公复的挚友,更该配合查案,早日找出伤他之人。”
他转向苏无名,缓缓道,声音低沉:“元夫亡故后,公复心情抑郁,好几日不饮不食,还说要断琴,从此不再谱曲。
我实在放心不下,凌晨特意赶来,想陪他说说话,免得他钻了牛角尖。”
苏无名点头,目光柔和了些:“原来如此。”
他望着众人道,声音沉稳:“既然更夫说另有行凶之人,我们需先找到此人。
但诸位出现在案发现场,虽未必是凶手,也是重要证人。
这几日还请不要离开南州城,若有线索需要问询,还望配合。”
钟伯期与欧阳泉齐声应道,声音一沉一亮:“自然。”
苏无名又看向林宝,目光冷了几分:“此人形迹可疑,且持有匕首,先带回州衙看管,待查清匕首来源再做定夺。”
捕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宝。
林宝还在喊冤,声音又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