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阿糜姐姐,好久不见!
王晙望着宋阿糜身后那只雄俊的苍鹰,鹰眼在火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锐利如刀,他心头一震,喃喃道:“没想到世间竟有人能驯服这等猛禽。
他转向宋阿糜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宋家主,信我已收到。
烦请代我回信,我王晙定会依令行事,绝不敢误了大事。”
宋阿糜点头,转身离去。
裙摆扫过染血的青石板,留下淡淡的草木香,混在血腥气里,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清冽。
她走后,王晙对副将道,声音压低了:“等这轮攻势歇了,你立刻去请陆长史下来,我有要事交托。”
“是!”副将应声,拱手退下。
另一边,宋阿糜回到染坊。院子里静悄悄的,染缸里的靛蓝映着月光,泛著幽光。
她本想写封信让苍鹰送出城,在桌前坐了半晌,执笔蘸墨,想了想却改了主意。
她起身换上一身墨色轻甲,甲片轻薄贴身,外面罩了层黑纱,头上也蒙了面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睫毛在面纱后轻轻颤著。
随后,她伏身跨上鹰背——那苍鹰竟比寻常鹰隼大了近一倍,展开的翅膀足有丈余,稳稳托住她的身形,羽毛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苍鹰似是得了指令,振翅一跃,悄无声息地冲上夜空,带起的风扫过院中的布幅,哗哗作响。
离地数十丈后,它收拢翅膀,像片黑羽般掠过突厥大营上空,朝着凉州城外的黑暗深处飞去,月光在它羽翼上镀了一层银边。
飞了一刻钟,最先撞入阿糜眼帘的,是一片沉如墨渊、坚若磐石的黑色洪流。
每一人皆生得虎背熊腰,身形魁梧如铁塔,筋骨虬结似盘根的古松,眼神淬著寒锋,不怒自威,往那里一站,便如一尊尊蛰伏的战神,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能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不动。连战马都不敢靠近,打着响鼻往后退。
头顶兜鍪,以精铁锻打而成,盔沿微微翻卷,护住太阳穴与脖颈,两侧护耳坚厚如盾,顿项垂至肩背,密不透风。
盔顶一簇猩红缨穗迎风猎猎,在漫天玄黑中点出一抹悍不畏死的烈色,甲胄缝隙间,偶有鬓角碎发被风扬起,更添几分冷硬桀骜,像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杀神。
身上所披,是重达数十斤的明光铠,千片精铁甲片以熟皮索紧密编缀,甲片泛著冷冽的乌光,打磨得光滑如镜,胸背处凸起的圆护锃亮逼人,能照见人影。
披膊护住双肩,臂甲裹住小臂,腰间束著宽幅革带,下坠甲裙,直覆膝盖,连小腿都有胫甲牢牢护持,从头至脚,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与紧抿的薄唇,整张脸隐在兜鍪阴影里,不见半分情绪,唯有死寂般的冷峻,像一尊尊铁铸的雕像。
左手控著缰绳,战马皆是陇右精选的神驹,通体乌黑,身披全套具装铠,马首有面帘遮护,只露一双眼睛,马颈覆鸡颈,前胸挡当胸,身侧裹马身甲,连马尾都有搭后护住,远看像一座座移动的铁堡。
右手所执,是破阵摧坚的马槊,槊锋三尺,寒芒闪烁,淬著森然杀气,槊杆以积竹木柲制成,柔韧如竹,坚如铁石;
腰间左侧悬著横刀,刀身笔直,镔铁打造,刃口闪著寒光;
右侧挎著擘张弩,弩机铜制,弦绷得紧紧的,随时可以上弦发射。
整支军队列阵之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唯有甲片碰撞的铮铮脆响,与战马粗重的鼻息交织,像地底的闷雷。
他们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坐姿稳如泰山,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敌阵,没有丝毫动摇,没有半分怯意,像一群等候多时的猎手,只等猎物踏入陷阱。
大军前方,三骑勒马抬头,似在等候消息。夜色沉沉,马蹄踏着沙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为首的李重茂换了身明光铠,甲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乌光,比其他万骑,也只是肩上多了条暗金色披风,在风中微微扬起,猎猎作响。
他看向身旁的上官奈儿,轻声道,声音不高却沉稳:“奈儿,等下大军冲锋,你骑术虽熟,终究比不过万骑军的悍勇。
你游弋在大阵外围,我会派人护你往凉州城去。
待朕与孟平凿穿突厥大阵,自会来寻你。”
上官奈儿望着身后黑压压的军阵,那一片沉如墨渊的铁骑静默如山,连战马都压着呼吸。她点头应下,手指攥紧了缰绳。
她知行军非儿戏,自己跟在身边只会添乱,却还是忍不住问,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让凉州的王晙他们假装粮尽,率军突击吸引默啜注意,这军令真能送进城?”
李重茂淡淡道,目光望向远处凉州城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隐隐传来:“那两只鹰隼翱翔于高空,突厥人骑射再精,也难察觉它们的踪迹。”
“那这猛禽是何人替陛下豢养?”上官婉儿追问,眉头微蹙。
李重茂刚要开口,空中忽然传来鹰隼的锐鸣,又尖又亮,划破夜空的寂静。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鹰隼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翅膀收拢如箭,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疾风,径直朝李重茂飞来。
上官奈儿与身旁的孟平见状,手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