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多天。
在无数珍贵药物和于长老的持续抢救下。
龙战野才再次从鬼门关前被强行拖了回来,缓缓苏醒。
这一次醒来,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
原本英挺的面容,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一丝血色。
他眼框深陷,嘴唇干裂,活脱脱一个久病缠身、命不久矣的病弱模样。
他说话时声音轻飘无力,每吐出一个字都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许长老……您,您一定要为小子做主……上报宗主……为小子,讨个公道……”
许昭霆看着他那双失去了昔日神采、只剩下无尽悲凉与期盼的眼睛,心头一阵酸楚。
他连忙握住他冰凉的手,沉声保证:“孩子,你放心,此事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理!”
“宗主他……虽在闭关紧要关头,但金鹏大长老已然知晓此事!”
“这几日正在召集所有在宗长老紧急议事,定要那史莱克给个说法,付出代价!”
龙战野勉强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起身。
于长老连忙上前搀扶,却发现他双腿虚浮无力,站立不稳。
他必须紧紧倚靠着床柱或他人的手臂才能勉强挪动。
他被搀扶着,一步步挪到窗边,推开窗户,迫不及待地望向外面那片依旧湛蓝的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他却只觉得冰冷。
为什么?
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为何本是人生大喜之日,却转眼间家破人亡,自身也沦为这副苟延残喘的模样?
天地不仁,命运为何待他如此不公?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深重悲伤与迷茫,让身后的许长老和于长老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二人却又只能相对无言,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这般惨祸,落在谁身上,都是足以摧毁心智的劫难。
哪怕是任何言语的安慰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接下来的日子,龙战野开始在宗门内缓慢而艰难地行走。
他多么渴望能遇到一位同门,哪怕只是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
或是听到一句对史莱克暴行的愤慨之言……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更深的寒意。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的宗门弟子,还是一些执事,远远看到他走来,便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绕开。
或加快脚步低头走过,无人敢与他目光相接。
更无人上前搭话,仿佛他周身环绕的不是伤病,而是某种不祥的灾厄。
……
又过了几日。
龙战野的脸色终于褪去了那层死灰,微微有了一丝极淡的红润。
他能够自己拄着特制的拐杖缓慢行走,外表看起来似乎“正常”了一些。
但这“正常”,与曾经那个生机勃勃、魂力澎湃的天才少年相比,依旧有着天壤之别。
更象是一具被精心修饰过的、勉强维持着活动能力的脆弱躯壳。
与此同时,整个本体宗内部早已暗流汹涌,如同炸开了锅。
上至一些高层长老,下至普通弟子,私底下都在热烈而忐忑地议论着那场惨剧以及其可能引发的后果。
“听说了吗?金鹏大长老这几天脸黑得象锅底,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
“宗主还在闭关,要是出关了知道这事,会怎么做?难道真要跟史莱克开战?”
“史莱克啊……那可是万年不倒的怪物学院,还有海神阁……咱们本体宗虽强,可真要撕破脸……”
“唉,谁说不是呢。现在最麻烦的就是那个龙战野,听说……就剩三年了?”
“嘘!小声点!”
“别提他,晦气!”
“对对对,离远点。以前是天才,现在是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倒楣!”
“可不是嘛,万一他哪天在我们面前……那得多不吉利?说不定还会被迁怒……”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无处不在的寒风,吹拂在龙战野孤独蹒跚的身影旁。
他经过广场,原本喧闹的人群会瞬间安静许多;
他路过议事殿外的长廊,正在交谈的执事们会立刻噤声,目光游移;
他甚至看到曾经几位对他颇为欣赏、一度争着想收他为亲传弟子的长老。
“吴长老……”
他看见那位以严厉着称却曾对他流露过赞许之色的吴长老迎面走来。
他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勉强抬起手,试图打个招呼。
谁知吴长老原本平静的面孔在看到他的瞬间,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连忙摆手,脚步不停:“哦,是战野啊……你好好养伤,长老还有些紧急事务要处理,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转向另一条岔路,仿佛多停留一刻便会沾染麻烦。
龙战野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迅速远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只是……为什么……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