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瞬间一阵黑……又一阵黑,最后黑得几乎要与他那身古铜色皮肤融为一体。
他显然也想起了那个夜晚,在喧闹的酒吧包厢里,他是如何用冷漠疏离的语气,对试图靠近的桑末说出“坐满了”这三个字。
甚至那时候,他身边的沙发明明还有空位,他只是别扭地不想让他靠近。
江彻烦躁地揉了揉刺短的头发,他看着那张确实没有空馀位置的沙发,又看了看纹丝不动、俨然以正宫姿态自居的游风择,眉眼沉沉地往下压,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桑末警剔,默默把搭在扶手上的骼膊收了回来。
他那时候……是坐到了江彻的腿上的。
江彻要是有样学样,那他的腿可受不住这大鸟依人。
好在江彻似乎并没有那个打算。
他扶着沙发的木质扶手,直接屈身,有些狼狈却又很执拗地,一屁股坐在了桑末脚边的柔软地毯上。
这个位置,让他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桑末的脸。
游风择正要开口嘲笑他这落魄模样,就见江彻仰起了那张挂了彩却依旧难掩英俊的脸。
他没有看游风择,目光灼灼地,象两簇燃烧的火焰,直直望向桑末。
他语气低落,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懊悔,哑声说:“对不起,之前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我嘴硬,我嘴臭,我该死。”
象一只挫败的大狗那样垂头丧气,耷拉着耳朵等待主人的原谅。
“……”游风择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怕江彻暴怒,不怕他动手,就怕他露出这副脆弱又可怜的狗样子。毕竟,前面还有个据说“当狗当得很好”、因此受到了桑末青睐的苏柏作为前车之鉴。
游风择瞄了眼桑末,见他没什么动容的神情,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复水难收这个道理,”游风择冷声提醒,“阿彻你不会不懂吧?”
但江彻象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完全无视了游风择的冷嘲热讽。
他只是专注地望着桑末的眼睛,突然说道:“九月二十日,下午五点四十分,我们一起去乘车参加商业晚宴。那天你穿着靛蓝色西装,别着一枚钻石胸针——那时候,我就已经心动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骄傲自大,不愿意承认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被你吸引,被一个我起初并不情愿娶回家的人搅乱了心神。后来跑去山区,那里信号不好,晚上没事做的时候,我想了很多……这次回来,我是真的想好好和你过日子。”
“我说过的混帐话,做过的错事,我都认。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只要你说得出,我就做得到。”
“只是……”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能不能不要离婚?”
桑末垂下眼帘,看着坐在脚下的江彻。
江彻眼睛不大,但眼窝深陷,显得十分深邃。他的眸色是独特的深灰色,因为眼白略多,平时看上去总是充满了攻击性,就算没有刻意臭脸,也自带一种野兽般的凶悍和不好接近。
如今眉眼耷拉下来,倒是更象一只狼犬了,比起狼,更偏向犬,配上那一身黑皮和肌肉,让桑末想起杜宾。
“‘好好过日子’……”桑末低声复述这句话,然后问他,“你说你想了很多,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江彻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体,表态道:“我想清楚了!我……我知道我是个不合格的丈夫,说了不该说的话,这才让游风择有机可乘来勾引你!”
他说着,剜了游风择一眼,又立刻转向桑末,语气变得软了些,带着点笨拙的亲昵,“末末……老婆,游风择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从小就热衷于追求刺激,他只是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觉得这样很刺激,很有成就感——”
“放你的狗屁!”游风择绷不住了,维持不了那副气定神闲的假面,直接爆了句粗口,“你别在这挑拨离间,比起你这个连自己心意都搞不清楚的蠢货,我早就想清楚了!我爱末末,是真心的!等你们一离婚,我就会立刻和他结婚!”
“我不会和他离婚的。”江彻狠狠地瞪向游风择。
游风择嗤了一声,“离不离婚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桃花眼流转,突然笑了下,“我敢说我爱末末,江彻,你敢吗?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用的词不过是‘心动’’,你敢说那个‘爱’字吗?”
也不愧是多年的兄弟,背叛起彼此来,都能精准地抓住彼此的痛点。
江彻果然被这句话噎住了,他刚才情急之下,倾诉了那么多,用的词语确实是“心动”、是“被吸引”,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更沉重、也更直白的字眼。
他们这种出身的人,从小在利益和算计的染缸里长大,见过太多打着“爱”的名义进行的欺骗和背叛,也见过太多因为所谓的“爱情”而一败涂地的例子。
圈子里的婚姻,更多的是“恩爱”,是利益共同体的展示。而那些轰轰烈烈、不顾一切的爱情故事,往往只出现在八卦小报上,作为茶馀饭后的谈资,或者是……引以为戒的反面教材。
“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