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雾气极其厚重,完全屏蔽了天空,吞噬了远处所有的建筑物轮廓,甚至连楼下近处的树木和道路都变得影影绰绰,难以分辨。
光线变得昏暗而诡异,空气似乎也凝滞了,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一片死寂,以及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灰。
难道……这就是全面爆发的预兆?
桑末猛地将刚刚拉开的厚重窗帘重新合拢,严严实实地隔绝了那令人心悸的灰色。
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快步冲进浴室,将那扇为了透气而一直留着一小道缝隙的窗户也“哐当”一声牢牢关紧,拧死了锁扣。
但房门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无孔不入的灰雾。
想来在他沉睡时,已经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
短暂的惊慌后,桑末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原主应该也是经历过这灰雾降临的,而他并没有因此直接变成丧尸,而是死在去往临时基地的路上。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自己大概率也不会变异
然而,侥幸心理并没能维持太久。
不到半小时,一种明显的不适感开始涌现。
太阳穴突突直跳,带来一阵阵钝痛,恶心感从胃部翻涌上来,全身的肌肉也泛起了酸软无力。他跟跄着找出医疗箱里的温度计,塞到舌下。
等待的几十秒变得格外漫长,等时间一到,他取出温度计一看。
39度。
发烧了。
在这种背景下发烧,意味着什么,几乎不言而喻。
照所有末世作品的套路,摆在面前的通常只有两条路。
要么在痛苦中堕落成丧尸,要么在煎熬中觉醒异能。
既然异变已经开始,抗拒和恐惧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桑末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死亡登出这个世界,留下的不过是一具复制的躯壳。
虽然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任务失败,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筹划付诸东流,浪费了时间和精力,但总归不是真正的终结。
这么一想,心底那点残存的紧张也消散了。
他不再硬撑,重新翻出医疗箱,找了颗布洛芬,不管有没有用,就着矿泉水吞服下去。
然后,他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安详,爬回了尚且温暖的被窝,将自己裹紧。
高烧带来的头昏脑胀,很快便将他卷入了昏沉的睡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桑末意识逐渐清醒。
他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聚焦——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精装公寓熟悉的、带着简约吊顶的天花板。
他没有变成丧尸!
一个激灵,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因瞬间的期待而加速跳动。
难道是……觉醒异能了?
他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集中精神,想象着掌心凝聚火焰,或者指尖流淌清水;对着桌上的水杯用力“瞪”眼,试图让它移动;甚至下床试图搬起整张床,感受身体的力量是否有显著增长……
然而,什么都没有。
掌心空空如也,水杯纹丝不动,身体的力气也没有变大,甚至还因为发烧而有些虚弱。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个无比现实的可能性浮上心头:那是不是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他纯粹地、单纯地……感冒发烧了?
最近精神高度紧绷,体力大量消耗,作息紊乱,以他这个本就称不上多强健的体质,在这种环境下生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一股颓丧感瞬间淹没了他。
白忐忑了一场,白安详了一回,白期待了一次。
桑末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拖着依旧乏力的身体走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桑末抬头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三点。
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他缓缓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拨开窗帘的一条缝隙,向外窥探。
浓雾,已经散了。
他这才放心地将整面窗帘拉开。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阴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天空,正飘着淅淅沥沥的冰冷小雨。
气温明显降了很多,一股寒意从玻璃渗透进来。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向楼下的小区内部道路扫去,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僵住。
只见楼下原本整洁的道路上,此刻正零零散散地晃悠着一些“人”。
它们的动作僵硬、迟缓,步履蹒跚,姿态扭曲得极不自然,如同提线木偶。
偶尔从小区不同的方向,会隐约传来一两声尖锐的、充满恐惧的惨叫或呼救,但很快又湮灭在雨声和死寂里。
末日,真的来临了。
而符凌……依旧没有回来。
或许是因为提前采取了封控措施,小区内的丧尸数量和混乱程度,似乎还算在可控范围内,零星散布,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尸潮。
在短暂的呆愣之后,桑末迅速反应过来。
他小跑着回到卧室,拿起手机。
水电都还在供应,信号格是满的,网络也依旧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