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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人,悄悄取出贴身携带的,家乡的泥土或亲人的照片,默默祈祷,寻求心灵的慰藉。
走廊里,
偶尔有相熟的女孩相遇,彼此交换一个鼓励的眼神,或是一声低低的叹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竞争与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她们既是潜在的对手,也是共同经历了数月残酷选拔的“战友”。
明日之后,
这千人之中,或许只有寥寥数十人,
甚至更少,能够留下,其余绝大多数,都将带着遗憾返回故乡。
这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希望,
最是折磨人心。
“哎!希望我能选上!”
这声叹息,不知在多少颗芳心中,反复回响。
是苏婉对改变命运,光耀门楣的渴望;
是雷曦对报效帝国,
实现价值的期盼;
是林素问对施展才华,助力文明的梦想;
也是千名少女对那至高无上的荣耀,对那神秘而强大的帝皇,以及对一个完全不同未来的,最纯粹,最炽热的向往。
夜色渐深,
“凰仪别苑”万籁俱寂,
唯有那千颗怀揣着梦想与不安的少女心,在寂静中剧烈地跳动着,等待着黎明到来,等待着那决定一生命运的五分钟。
第二天。
黎明尚未完全撕破夜幕,
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鱼肚白,
“凰仪别苑”内却早已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一种混合了极致紧张,压抑的兴奋与孤注一掷般决然的氛围,
如同无形的浓雾,
笼罩着这座庞大的园林。
昨夜的无眠与忐忑,在此刻化作了行动。
居住区,“栖凤阁”各栋小楼。
卯时未到,千名淑女已然在自己的居所内准备就绪。
她们褪下了平日便于活动的练功服或常服,换上了礼部统一配发的,用于今日大典的特制宫装。
这并非繁复沉重的朝服,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兼具庄重典雅与轻盈便利的礼服。
主色调为玄黄帝国尊崇的月白与淡金,衣料是产自“天蚕星”的极品“流云绡”,轻薄如雾,却隐隐有流光闪烁,行走间如月华泻地。
款式简约大气,剪裁贴合身形,
既凸显了少女的青春美好,又不失皇家威仪。
发髻也由熟练的侍女统一梳成典雅而不失活泼的“飞仙髻”,
点缀以简单的珠花或玉簪,淡扫蛾眉,薄施粉黛,既显尊重,又不过分妖娆,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每个人独特的气质。
没有喧哗,只有侍女们轻巧的脚步声,
整理衣物的窸窣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每一位淑女都对镜自照,
反复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确保万无一失。
她们的眼神,有不安,有期待,有决绝,有祈祷,最终都化为一种奔赴考场般的凝重。
辰时正,朝凤殿外。
千名淑女在数百名面无表情,
举止规范如尺量般的礼部女官引导下,
静默无声地列队,
如同一条缓缓流动的,由月白与淡金构成的璀璨星河,穿过重重殿宇廊庑,最终抵达此次最终选拔的场所——朝凤殿。
朝凤殿,并非帝皇宫主殿,而是“凰仪别苑”的核心建筑,专为此次大典修建。
殿宇恢弘,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皇家气派。殿前是巨大的汉白玉广场,广场两侧矗立着象征帝国祥瑞的灵兽雕像。
殿门紧闭,由八名气息沉凝,身披金甲,手持符文长戟的“金羽卫”统领把守,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女官们示意队伍停下,按事先抽签决定的序号,每百人一组,在殿外广场静候。
清晨的微风吹拂着少女们的衣袂发丝,
带来一丝凉意,
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
无数道目光,或紧张,或好奇,或敬畏地投向那两扇紧闭的,仿佛通往命运转折点的巨大殿门。
“宣——首批候选淑女,入殿觐见!”
一声悠长,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唱喏,自殿内传出,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足够一人通过。
为首的女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率先迈步而入。
身后,第一组的一百名淑女,按序号鱼贯而入,脚步轻盈,却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踏入殿门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浩瀚,威严,温和却又深不可测的磅礴气息,如同温暖的潮水般,瞬间包裹了每一位进入殿内的少女。
大殿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开阔,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穹顶高远,绘有周天星斗运转图,星辰似乎真的在缓缓闪烁。
地面光可鉴人,由整块的“星辰黑曜”铺就,倒映着穹顶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