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中心,那被银星帝国守护了亿万年的“封印”,已经……被虚空吞噬者的眷属从内部悄然侵蚀,撕裂,献祭。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邪神。不是传说,不是神话。是真实的,活着的,以文明为食粮的——终极猎食者。
银星帝国是它七千万年后的第一顿“正餐”。
银河系边缘的玄黄帝国,乃至整个银河系残存的文明,不过是餐桌上等待着被依次享用的,毫无反抗之力的“甜点”。
这个认知,如同一块由凝固的宇宙暗物质铸成的万钧巨岩,死死压在毁灭星君的心头。
哪怕他这具分身拥有撼动星河的力量,哪怕他刚刚击败了无数天才,登顶星空武斗场,获得了一整个星系的封地与无上荣耀——
那又如何?
面对那种层次的存在,他,依然渺小。
本尊还在银河系,坐镇玄黄帝国,守护着秦舒,张星月,守护着刚刚降生,还不会叫“父皇”的邓安欣,守护着亿万对他顶礼膜拜,将身家性命与文明未来尽数托付于他的子民。
而那个恐怖存在的阴影,或许已在悄然逼近。
时间……时间不多了。
毁灭星君的步伐依旧平稳,但他周身的空间,正因那难以完全压制的心绪波动而微微扭曲。
然而,今天,此时此刻,当他带着这份足以压垮普通恒星级强者的沉重真相,沿着晶廊向星空武斗场的行政中枢走去,
准备履行领主交接的最后手续——亲自查阅关于他即将管辖的那个星系的详细档案时——
一个不速之客,蛮横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侧方平移而出,如同移动的铁壁,精准地拦在了晶廊的正中央。
来者身材高大,约莫三米,通体覆盖着流动着淡金色金属光泽的角质层皮肤,那并非战甲,而是贝利族天生便具备的,堪比行星舰装甲的生物外骨骼。
其面容刚硬如凿,棱角分明,没有毛发,一双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机械电子复眼中,无数细小的红色扫描光束正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毁灭星君,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估的商品。
他拦在那里,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神态间更没有半分对刚刚加冕的武斗场冠军,新任星系领主应有的尊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位先生,”那贝利族开口了,声音如同金属板摩擦,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施舍般的腔调,宇宙通用语字正腔圆,却字字透着居高临下,“伟大的艾萨克大人,有请。邀请你,前去一见。”
他甚至没有说“邀请您”,而是“邀请你”。
这并非语病,而是根植于血脉与文明的,根深蒂固的阶级俯视。
这个贝利族使者的神态如此倨傲,并非毫无缘由。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准确地说,在贝利族这个星际商盟七大创始文明之一的普遍认知里——事实,本就如此。
星空武斗场的冠军?很强,非常强,甚至强到能击败黑洞级巅峰,获得“荣誉议员”席位,受封一整个星系。
但那又如何?
贝利族,是商盟的奠基者。
当这个自称“寂灭”的冠军所属的文明,或许还在茹毛饮血,仰望星空时,贝利族的舰队便已纵横星海,贝利族的强者便已触摸法则。
商盟的规则,由七大创始文明共同书写。所谓“荣誉议员”,不过是给予优秀外来者的赏赐,一种笼络工具,一张可以在外围区域畅通无阻的贵宾卡。
但创始文明的席位,那才是真正的,由血脉与历史铸就的特权王座。
荣誉议员与创始文明实权长老之间的鸿沟,比学徒级与恒星级之间的差距,更加巨大,更加本质。
前者是被接纳的客人,后者是主人。
前者需要遵守规则,后者,可以制定规则。
此刻,这个贝利族使者,正站在“主人”的立场上,向一个“表现优异的客人”传达来自真正上位者的“垂青”。
在他看来,能被伟大的艾萨克大人亲自点名接见,是这个新晋冠军天大的荣幸,是一步登天的机遇,是来自上位者的施舍与恩赐。
对方理应受宠若惊,理应立刻放下一切事务,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跟随他前往。
他,是来赐予这个冠军荣耀的。
使者那机械电子眼中,满是这种施舍者特有的优越感。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受宠若惊。
他看到的是,面前这个被称为“寂灭”的男子,在听到“艾萨克”这个名字的瞬间,那双深邃到仿佛能吞噬星辰的眼眸深处,竟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敬畏,不是恐慌,甚至不是意外。
那是一种……极为隐晦,却无比锐利的光芒。
仿佛一个在无尽黑暗中长途跋涉的猎人,在几乎不抱希望的绝境中,突然感知到了猎物自投罗网的气息。
艾萨克。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跨越数万年时光的冰冷闪电,瞬间劈开了毁灭星君记忆深处一个尘封已久的坐标。
太阳系边缘。那个恒星级强者支离破碎,濒临崩溃的体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