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的论断。
技术勘查组也在一些边缘战场痕迹中,
发现了更多符合“从外向内的突袭”而非“由内而外的伏击”的能量扩散模式。
人员问询组汇总的口供也基本一致,恐慌和混乱都始于外部毫无征兆的猛烈攻击。
幽荧星系,核心静室。
毁灭星君听着李昂关于调查进展和风向转变的汇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风向变了,但远未到松懈之时。”
他缓缓道,
“贝利族绝不会坐以待毙。明面上的证据不利,他们很可能会在最后关头,抛出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底牌’,
或者在调查报告本身做文章。阿卡索此人,重证据,讲程序,但并非不懂政治。
最终的报告措辞,仍需博弈。”
“领主的意思是?”
“继续配合,但要更主动。
将我们掌握的,关于贝利族经济封锁,外交诋毁我们的证据,也通过非正式渠道,
巧妙地‘泄露’给调查团内那些与商业,外交领域相关的专家。
让他们看到,贝利族对幽荧星系的打压是全方位,持续性的。这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其霸权行径的一部分。”
毁灭星君指示,
“同时,通过帝国,加强与幻心人族,以及其他对贝利族有所不满的文明的私下沟通。
我们需要在理事会层面,形成一定的支持力量,确保最终的报告不至于被贝利族完全扭曲。”
“是!”
“另外,”毁灭星君抬起左手,掌心再次浮现出那团微小却深邃的混沌光影,只是比之前似乎稳定了一丝,
“本座的力量恢复与领悟,略有进展。
在调查结束前,或许可以再给阿卡索团长留下一点更深刻的印象。”
李昂会意:“属下会安排合适的时机。”
数日后,调查工作进入收尾阶段。
阿卡索团长综合了各小组的最终报告,开始起草给安全理事会的中期调查报告草案。
草案的核心结论已然清晰:现有证据链(战场痕迹,数据记录,人员口供,以及近期发生的渗透破坏事件),
更加支持幽荧星系关于“遭遇贝利族艾萨克长老率领的军事力量无端突袭,被迫进行自卫反击,
并在战斗中击杀艾萨克”的陈述。
贝利族方面的指控,缺乏有力的直接证据支撑,且其在调查期间的不当行为,进一步削弱了其证词的可信度。
当然,草案也客观指出了毁灭星君所使用的力量性质特殊,威力巨大,建议理事会持续关注其稳定性与潜在风险。
同时,
报告也建议理事会就贝利族在事件中及调查期间的行为,
进行进一步审查,并考虑对幽荧星系遭受的损失进行评估与可能的赔偿机制。
这份草案,在调查团内部进行了最终传阅和闭门审议。
贝利族的两位专家竭力反对,但大势已去。
在阿卡索团长坚持“以证据和规则为准绳”的原则下,草案的核心结论得以保留。
就在调查团即将结束在幽荧星系的全部工作,
准备携中期报告草案返程的前夜,阿卡索团长收到了毁灭星君的单独会面邀请。
地点,
并非中央议事厅,
而是“幽荧之眼”一处可以遥望星系核心“暮辉”恒星的观景平台。
平台上空无一人,
只有毁灭星君独自伫立在巨大的透明穹顶下。
窗外,那颗散发着黯淡光芒的恒星,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毁灭星君阁下,不知邀我前来,有何指教?”阿卡索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星空。
“并无要事,只是觉得团长连日辛劳,临行前,或可看看这片星空。”毁灭星君的声音平静,
“这片星海,看似繁华,实则弱肉强食,规则往往只对守规则者有效。
此次调查,团长能秉持公正,实属不易。”
阿卡索沉默片刻:“我遵循的,只是证据与规则本身。真相如何,便如何记录。”
“这正是难能可贵之处。”毁灭星君缓缓抬起左手,并未凝聚力量,只是指向窗外那浩瀚的星河,
“团长可见,这无尽星辰,每时每刻,皆有新生,亦有湮灭。
此乃宇宙常理。
‘毁灭’,亦是这常理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是秩序重建,新生的必要前提。”
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看向阿卡索,眼底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的幻影一闪而逝:
“本座所行之道,便是体悟这‘毁灭’之理。
并非为毁灭而毁灭,而是明悟其必然,掌控其轨迹。
艾萨克之死,是因果,亦是其自身所选之道,在宇宙常理下的必然终结。”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宇宙本质的宏大与冰冷。
阿卡索并非法则修行者,但也能感受到这番话中蕴含的某种超越个人恩怨,文明冲突的深邃意境。
他忽然有些明白,眼前这位重伤未愈的星君,其目光所及,或许早已不在这一场胜负,一次调查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