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崔新琴手里卷著剧本,像是拿着一把戒尺,狠狠地敲在桌子上。
“杨蜜,你演的是王昭君,不是王熙凤!那是去和亲,去塞外,前途未卜,心里是凄苦但也藏着大义!你那个眼珠子乱转什么?”
杨蜜此时穿着练功服,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淌。
听到崔妈的咆哮,她缩了缩脖子,委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鹌鹑。
“崔老师,我”
“别废话,重来!”
崔新琴是个急性子,此时完全拿出了当初调教赵微、陈昆的架势。
杨蜜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调整著状态。
她知道这个机会是顾衡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那一千两百万,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如果不争气,别说对不起崔妈,她这辈子都没脸再见顾衡。
试镜当天。
地点选在了梅地亚中心,央视御用的选角地儿。
毕竟是央视的大项目,虽然资金一度断链,但那块金字招牌还在。门口停了不少车,圈内不少熟面孔进进出出。
顾衡带着杨蜜刚到地方,就感到一道目光,像钩子一样挂在了身上。
“顾总,久仰。”
一个穿着深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他脸上挂著笑,但顾衡却能看出那笑意只浮在表面。
陈思成。
此时的他,身上那股子才子傲气还没被岁月磨平,甚至有点过剩。出身干部家庭,又是中戏高材生,他对顾衡这种带着支票本进组的金主,有着天然的抵触。
在他看来,艺术是神圣的,资本是肮脏的。
但他全然没想过自己能站在这里,本身也是各种人脉运作的结果。
顾衡微微颔首,礼貌回道。
“陈师兄。”
“我看过你的戏,很有灵性。”
“不敢当。”
陈思成目光扫过杨蜜,又落回顾衡身上,语带双关,“听说顾总是带着支票来的?还是顾总有魄力,不像我们这些穷演戏的,想争取个角色还得脱层皮。”
就差指著鼻子骂顾衡是用钱砸角色了。
周围几个等戏的小演员交换了个眼神,都在等著看好戏。
才子斗资本,这可是难得的场面。
杨蜜眉头一皱,刚想说话,顾衡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陈师兄说笑了。”
“支票我有,演技我也有。这两样东西又不冲突,你说对吧?”
陈思成脸色一僵。
顾衡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而且,王盾是大将军,不是酸书生。陈师兄这身板稍微单薄了点。”
说完,顾衡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杨蜜径直走向等候区。
陈思成看着两人的背影,拳头猛地攥紧。
狂妄!
待会儿试戏见真章!
选角厅内。
导演陈家林、制片人,还有央视派来的监制坐成一排。
气氛有些凝重。
陈家林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目光在杨蜜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又有些担忧。
外形是没得挑,这姑娘站在那儿就是一幅画。
但王昭君这个角色,跨度太大,层次太丰富。
“开始吧。”陈家林没多废话,“就演辞乡那一段。”
这是整部剧的情绪转折点。
从无忧无虑的山野少女,到背负家国命运的和亲使者,中间那种撕裂感和成长,极难拿捏。
杨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排练室里无数次的打磨,顾衡那晚在月下说的话,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合同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汇聚。
三秒后。
平日里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潭静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环视了一周,仿佛在看这最后一眼的故乡山水。随后,她提起并不存在的裙摆,对着虚空中的父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起身时,眼角滑落一滴泪。
这滴泪没有流下面颊,而是倔强地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此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来自杨蜜身上的破碎感。
“好!”
陈家林猛地站起身来。
这就是他要的王昭君!
不需要过多的台词,就这一个眼神,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与烈,除了杨蜜,他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甚至比原定的几个成名女星还要契合!
“过了!”陈家林当场拍板,“女一号,就是你了!”
一听这话,杨蜜身上那股凄凉感秒没,冲著顾衡偷偷比了个“v”字手势,脸上满是得意。
接下来,轮到重头戏了。
王盾的角逐。
陈思诚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场地中央。他选的是一段战场厮杀的独白戏。
不得不承认,中戏出来的确实有基本功。
陈思诚演得很用力,或者说,太用力了。他嘶吼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