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注意,保强找好位置。”
顾衡盯着监视器,手里的对讲机抵在嘴边。
镜头前,王保强象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般蹲在光秃秃的树杈上。
双手夹着烟。他的眼神彻底飘散在天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那充血的眼球里扭曲、重组。
“好!完美!咔——”
顾衡站起身抓起大喇叭喊道:“我宣布,《树先生》全剧组,杀青!”
整个片场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帮人这一个月为了这出戏都快憋出精神病了。
顾衡走过去,一把将还在树上发愣的王保强薅了下来,顺手柄他刚摸出来的烟卷给无情掐灭。
“我说保强,戏拍完了!你这魂儿也该收回来了。回去赶紧把身上这层酸臭味洗洗。还有,这烟必须给我戒了!”
顾衡瞪着眼睛笑骂道,“这俩月你特么起码抽了小几十条了,再抽下去肺都得黑透了!接下来啥活别接,给你放个长假好好养着。”
王保强憨憨地挠了挠油腻的头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中!顾导,我都听你的。”
按照圈里的规矩,戏拍完了总得搓一顿好的。
副导演正琢磨着是不是去市里包个大酒店摆两桌,但顾衡直接把小舅刘军叫了过来。
“去市里干嘛?折腾这一身骨头。直接找村里的红白喜事班子,给咱在村长家打谷场上做大席!把全村老少爷们都叫上,流水席管够!”
刘军一听乐了,这买卖划算啊!
几万块钱就能让几百号人吃得满嘴流油,这要搁北京那些五星级酒店,连个响都听不到。
当晚,村东头架起了十几口大铁锅,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
红烧肘子、小鸡炖蘑菇、酸菜汆白肉一盆盆端上桌。
这种粗犷接地气的杀青宴,别说剧组的底层员工,就连那帮演惯了戏的明星也是头一回见。
段奕宏和王双宝俩人连形象都不顾了,一人端着个搪瓷缸子,喝着村里酿的散装白酒,满脸通红地跑过来给顾衡敬酒。
“顾导,这戏拍得是真特么过瘾!下次有活儿,甭管给多少钱,只要你一句话,哥哥随叫随到!”段奕宏打了个酒嗝,拍着胸脯保证。
王双宝那张悍匪脸上也堆满了笑:“没错!顾导痛快人,咱兄弟服气!”
“好说好说,来日方长嘛!”顾衡举起酒杯跟两人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看着眼前这俩人,顾衡心里直乐。
来者不拒啊!
王双宝不用说,这老哥的悍匪气质,以后拍犯罪片绝对好用。
至于段奕宏……
顾衡前段时间还收到康洪雷的消息,他那部《我的团长我的团》剧本要憋出来了。
这不就是现成的妖孽龙文章吗?
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咬一口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顾衡把剧组收尾结帐的烂摊子全扔给了小舅刘军,自己则带着宝贝疙瘩一样的素材母带,直飞北京。
回到四合院,整整两个月没见的小狐狸杨蜜自然是早早洗白白在被窝里等着了。
久旱逢甘霖,干柴遇烈火,免不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拔萝卜大战。
就在杨蜜以为自家男人会陪着自己好好温存几天的时候,顾衡在四合院只待了一天,第二天清晨就提上裤子无情地杀向了远见娱乐的剪辑室。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咳……
其实主要是威尼斯电影节的报名截止日期快到了,再磨叽就真赶不上这趟镀金的尾班车了。
文艺片的剪辑逻辑和商业片完全是两码事。
商业片讲究节奏明快、感官刺激,而文艺片要的就是那种留白、长镜头和情绪的延伸。
但这对顾衡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他脑子里装着原版成片,再加之前期拍摄时他对机位和调度的极其苛刻,导致废素材少得可怜。
就这么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没日没夜地剪了半个月,硬生生把这部本该耗时两三个月的片子给剪了出来!
成片一出,顾衡直接拿起电话开始摇人。
两天后,远见娱乐的内部放映厅里。
韩三坪、田壮壮、崔新琴,还有主创们悉数落座。
随着放映机投射出的光影在银幕上闪铄,整整九十分钟,放映厅里连声咳嗽都没有。
太特么压抑了!
直到灯光亮起。
田壮壮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顾衡的眼神就象在看一个绝世妖孽,“小顾,就凭这片子,你以后在导演系横着走,谁敢放个屁我亲自削他!”
韩三坪也是相当激动:“妈的,这镜头语言,这叙事……老子还以为只有贾章柯那帮人能拍出这味儿来。小顾,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三叔您捧了。”
顾衡嘿嘿一笑,十分自然地把手里的报批材料塞进了韩三坪的手里,“既然您看着还行,那这送审拿龙标的活儿,就劳烦三叔您多费费心盯着点了。咱赶时间送去威尼斯呢!”
韩三坪嘴角一抽,这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