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切碎的野兔肉,对于一头成年且刚刚生产完的雪狼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但对于在这个冰天雪地里饿了整整三天的母亲而言,这却是救命的口粮。
雪狼顾不得那肉块还是冰凉的,它几乎没有咀嚼,喉咙耸动几下,便将那一堆碎肉连皮带骨地吞咽入腹。
随着食物入胃,那具原本如同枯木般即将朽坏的身躯里,终于升腾起了一丝微弱的热气。
那一双原本灰败死寂的狼眼,也慢慢聚起了一点光亮。
它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两个还在闭着眼睛乱拱的小家伙。
或许是母体有了进食,身体机能开始复苏,那原本干瘪的乳房竟然真的开始分泌出一点点稀薄的乳汁。
“吧唧……吧唧……”
两只小狼崽象是闻到了奶香味,立刻发了疯似的凑上去,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虽然奶水不多,但对于这两个濒死的小生命来说,这就是甘露。
雪狼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孩子们索取着它身体里仅剩的能量。
它那双总是充满警剔和杀气的眸子,此刻却象是融化的春水,满是温柔和怜爱。
它伸出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孩子们的脊背。
陆云苏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闪铄了一下。
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只兔子实在太瘦了,根本不顶饿。
要想让这只雪狼彻底恢复元气,还得靠“狠活儿”。
她的意识悄悄沉入灵泉空间。
那里面现在可是富得流油。
成堆的新鲜鸡蛋鸭蛋,还有灵泉河里那群肥得游都游不动的鱼,每一条都蕴含着浓郁的灵气。
更别提小花那个吃货。
那条竹叶青自从跟了她,伙食标准直线飙升。
它和它那个傻儿子小宝,整天就在空间里除了吃就是睡,现在一个个吃得肚子滚圆,那鳞片亮得都能当镜子照。
陆云苏眯了眯眼。
空间里的东西都有灵气,最是滋补。
等会儿做完手术,趁着秦穆野他们不注意,必须得偷偷拿点出来给这头狼开开小灶。
毕竟,这可是她陆云苏看上的“病号”,怎么能寒酸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不到半个小时。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那熟悉的粗重喘息声,再次打破了破庙的宁静。
“报告!报……报告连长!”
还是那个年轻的训导员小王。
他这一来一回全是冲刺跑,这会儿肺都要炸了,那张脸红得象个大西红柿,汗水顺着帽檐往下淌,早把眉毛眼睛都糊住了。
但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可不少。
左手拎着一个印着红十字的绿色急救箱,右手还拽着一根崭新的牛皮牵引绳。
最离谱的是。
他骼膊肘里还夹着一只正在拼命扑腾、咯咯乱叫的大芦花母鸡!
“呼哧……呼哧……”
小王弯着腰,大口喘气,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地上。
“连……秦连长……东西……都在这儿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着那只被五花大绑的老母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鸡……是我路过炊事班的时候……顺手牵出来的……”
“我看这狼刚生了娃……得补补……”
“这可是老张……准备明天给炖汤的老母鸡……被我抢了……”
旁边那两个炊事班的小战士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这可是班长老张的命根子啊!
这要是让老张知道他的鸡被拿来喂了狼,非得拿着菜刀追杀小王三条街不可!
秦穆野看着那只还在咯咯叫的母鸡,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倒是大方。
拿公家的鸡做人情,还做得这么理直气壮。
“行了,归队。”
秦穆野摆了摆手,没去计较这只鸡的来历,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只虽然有了点精神、但依旧虚弱不堪的雪狼。
一只鸡而已,给了就给了。
“先把东西拿过来。”
陆云苏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众人的心思。
她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医生的状态。
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没有多馀的表情,只有绝对的专注和冷静。
她打开急救箱,熟练地检查着里面的药品和器械。
手术刀、止血钳、羊肠线、麻醉剂、碘伏……
虽然简陋,但勉强够用了。
“秦穆野。”
陆云苏站起身,一边戴上那双略显宽大的医用橡胶手套,一边头也不回地发号施令。
“你是这里手最稳的。”
“你拿着手电筒,站在我对面。”
“记住,光线要一直跟着我的刀走,手不能抖。”
这可是精细活儿。
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做接骨手术,光线就是生命线。
稍有偏差,就会伤到神经和血管。
“放心。”
秦穆野点了点头,神色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