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内。
光线昏暗。
陆云苏正趴在平日里给病人看诊的那张木桌上,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她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该死!
陆云苏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你是特工!是特工!
你面对枪林弹雨都没眨过眼,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都没皱过眉!
现在不过是被一个男人表了个白,怎么就怂成这副德行了?
冷静!
必须冷静!
陆云苏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的灵泉水来平复这该死的心跳,却发现根本没用。
这种名为“羞耻”和“慌乱”的情绪,比最厉害的生化毒药还要猛烈。
“不行!”
好半晌。
里面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声音瓮声瓮气的,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不许进来!”
门外。
楚怀瑾听到这几个字,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一半。
还能说话,还会拒绝。
那就说明还没有生气到不理人的地步。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疏离感的眸子,此刻若是有人看见,定会惊叹里面那仿佛要溢出来的柔情,足以将钢铁融化。
“好。”
他极其顺从地应了一声,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以示诚意。
“我不进来。”
他压低了声音,象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朋友。
“我就站在门口,哪里也不去。”
“苏苏,你不要生气。”
“刚才在路上……是我太心急了,把你吓到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责和小心翼翼。
这简直就是以退为进的最高境界!
屋内的陆云苏听到这话,趴在桌子上的脑袋动了动。
生气?
她仔细感觉了一下。
好象……并没有。
如果真的生气,按照她的脾气,早在路上就把他过肩摔扔进沟里了。
她现在这种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手足无措。
就象是一个习惯了用公式和逻辑解决问题的理科生,突然拿到了一张写满了火星文的情书,完全无法解析,系统直接宕机了。
“我没有生气……”
陆云苏闷闷的声音再次传来。
带着几分郁闷,几分纠结,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见你。”
“太奇怪了。”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她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
“你怎么能……突然说那种话呢?”
门外的楚怀瑾,听到这句近乎撒娇般的抱怨,只觉得心都要化成了一滩水。
太可爱了。
真的太可爱了。
那个在外面杀伐果断、一针定生死的冷面小神医,此刻竟然因为这点儿女情长而纠结成这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她心里,不是没有分量的!
楚怀瑾低下眼睛,看着门板上那粗糙的木纹,微微地笑了一下。
“就象以前一样。”
他低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象是一张细密的网,一点点将屋内的人笼罩起来。
“苏苏,不要把这当成一种负担。”
“我喜欢你,那是我的事情。”
“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是我想要对你好,想把一切好的都给你。”
“这跟你无关,你不需要为此负责,也不需要觉得有压力。”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真的。”
医务室里。
陆云苏听到这话,慢慢地从臂弯里抬起了头。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郁闷。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通过门板看到外面那个男人的身影。
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窗户纸都捅破了,还能假装没看见那个洞吗?
“你说得轻巧。”
陆云苏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没有办法做回以前的自己了呀。”
只要一看到他,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刚才夕阳下的那一幕。
就会想起他说要跟她“长长久久”。
这种记忆是删除不掉的!
陆云苏叹了口气,有些颓废地重新趴回桌子上,对着门外说道:
“楚怀瑾。”
“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到底对你是什么心情。”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
上辈子没有。
这辈子……也是头一遭。
对于感情,她是真真正正的小白,是一张白纸。
“我知道,没关系。”
楚怀瑾的声音越发柔和。
“你还小,苏苏。”
“你今年才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