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马路牙子上,缩著脖子,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春节租女友”
网页跳转。
满屏粉色气泡,精修的美女头像下面标着令人咋舌的价格。
“日租两千,春节翻倍,红包另算,非诚勿扰”
陈默嘴角抽搐,这是春节通货膨胀?
他粗略算了一下。
带回去七天,光租赁费就是三万五,再加上机票、见面礼、乱七八糟的开销他两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至于吗?”
就在手指悬在“立即下单”按钮上方犹豫时,一条新闻弹窗跳了出来:
【男子春节租女友惨遭“仙人跳”,人财两空还要面临法律风险!】
紧接着,某音大数据的精准投喂也到了,连着冒出来三个“租女友遭遇仙人跳”的短视频推荐。
视频里那大哥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是如何从“衣锦还乡”变成“倾家荡产”。
陈默后腰一紧,那是生理性的幻痛。
“算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那股冷风顺着领口往里钻。
钱没了可以再赚,腰子没了,老陈家就真绝后了。
可不带人回去?
想起老妈电话里那强颜欢笑的语气,想起老爸收起来的棋盘。
陈默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算了,一时也想不出来,先回吧。
可回出租屋?
不开空调像冰窖,开了空调又心疼那一块五一度的商业用电。
“还是回公司吧。”
陈默站起身,跺了跺冻僵的脚。
大厂就是好,24小时恒温空调,还有无限供应的热水。
与其在出租屋里eo,不如回公司薅资本家的羊毛,顺便再想想办法。
他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又要了两串福袋,捧著热汤,感觉魂魄才慢慢归位。
刷卡,进门。
百层高的写字楼内一片静谧。
“滴。”
项目组办公室的玻璃门滑开。
陈默刚迈进去一只脚,动作僵住。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工位区,角落里竟然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那光晕很小,在空旷黑暗的办公区里,像海上的一座孤岛。
有人?
这都快11点了,除了自己这种倒霉蛋,还有谁在卷?
陈默没出声,慢步走近。
看清背影的瞬间,他认了出来。
新来的实习生,秦似月。
女孩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工位椅里,身上套著件灰扑扑的卫衣。
这衣服陈默见过好几次,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看着就透著股寒酸气。
她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十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手边放著一桶刚泡开的红烧牛肉面。秒章节小税王 追嶵辛蟑踕
陈默瞥了一眼。
红汤寡水,连根火腿肠都没有。
“咔。”
陈默放下关东煮时,纸杯碰到了桌面。
“谁?!”
椅子上的女孩骤然回头。
看到是陈默,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瞬间切换成了惊慌失措。
“陈陈组长?!”
秦似月手忙脚乱地去抓鼠标,啪啪两下把电脑窗口最小化,两只手紧紧绞着衣角,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您您怎么回来了?”
陈默看着她这副受气包的模样,心里之前那股被张艳激起来的火气,莫名其妙消散了不少。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咱们组还有个卷王?”
陈默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随意,“快过年了还加班?想卷死谁?
秦似月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细若蚊蝇:“没没有,就是想把文档整理一下,我也没别的事”
“过年不回家?”
秦似月的头垂得更低了:“票太贵了而且,家里也没什么人了。人事说说留守有三倍工资。”
陈默一怔。
视线扫过她那身旧衣服,再看看那桶连个蛋都没有的方便面。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那个张艳,二婚带娃,开口就是八十八万彩礼,还要帕拉梅拉,仿佛那要的不是钱,是津巴布韦币。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清清白白,勤勤恳恳,为了省几百块车费,快过年了孤零零躲在公司吃方便面。
这世道,真他妈魔幻。
“别吃那个了。”
陈默把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往前推了推,“楼下买的,没动过。”
秦似月愣住,眼镜片后的眼睛悄悄抬起,飞快地看了一眼那诱人的福袋。
“给给我吗?”
“不然呢?我喂垃圾桶?”
陈默笑了笑,“吃吧,算组长慰问下属。”
秦似月小心翼翼地捧起纸杯。
她先是试探性地抿了一口汤,热气熏得镜片一片白雾。
然后,她夹起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