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播放新闻的微弱声响。
陈默捏着手机,转身准备催促妹妹赶紧去洗澡。
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陈雨琪正穿着那件崭新的鹅黄色羊绒大衣,光着脚踩在地上,对着出租屋里那唯一面穿衣镜,各种摆着pose。
左手叉腰,身体扭出一个s型曲线。
双手插兜,学着模特的样子摆出一张冷酷的臭脸。
甚至还撩起一缕头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
手机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将她脸上那傻乎乎却又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定格成一张张照片。
她嘴里哼著不知名的网路神曲,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默一时有些恍惚。
小时候,她也会为了一根五毛钱的冰棍,一朵扎头发的红头绳,这样开心一整天。
长大了,懂事了,也学会了掩饰。
陈默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原本想催促的话,最终化作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苦笑。
算了,再让她美一会儿吧。
“嘿嘿嘿我可太好看了!”
陈雨琪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脱下大衣,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沙发最干净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却没去洗澡,而是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咕咚咕咚”灌下半瓶,然后抱着一个抱枕,盘腿坐在了陈默对面的沙发上。
“哥。”
“嗯?”陈默正准备去铺沙发床,闻言随口应了一声。
“你跟嫂子,到底怎么回事?”
陈雨琪的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陈默最心虚的地方。
她脸上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灯光下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默。
“别用那种谈了一年多的鬼话糊弄我,我不是咱爸咱妈。”
陈默铺床单的手,停顿了一秒。
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故意把床单抖得哗哗作响,试图用噪音掩饰自己的情绪。
“什么怎么回事?不都跟你说了吗?公司同事,日久生情。”
他头也不抬,用早已编排好的剧本回应。
“大厂工作忙,平时低调,没跟你们说而已。”
他试图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来增加可信度,甚至反客为主地教训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然而,他那闪躲的眼神,手上多了许多不必要的小动作,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陈雨琪没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把手里的可乐罐捏得咯吱作响。
沉默,是比质问更可怕的武器。
陈默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最终,他败下阵来,把枕头往沙发上一扔,破罐子破摔般地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雨琪见他这副模样,反而松了口气,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也缓和下来。
“哥,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掰着手指,一条条地数。
“第一,嫂子看你的眼神不对。那不是看男朋友的眼神,我说不上来,反正就不对。”
“第二,你们俩的相处模式很怪。”
“没有情侣之间那种腻歪,更像是更像是一个上级在带一个听话的下属,只不过这个下属恰好是她男朋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雨琪坐直身体,目光灼灼,“你,陈默,我亲哥。”
“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你兜里有几斤几两我比谁都清楚。”
“你就是个在大厂拿死工资的,就算当了个小破组长,年薪撑死也就二十万。”
“这两天你花的钱,比你过去五年花的都多吧?”
“哥,你老实告诉我,”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担忧。
“你是不是陷进什么杀猪盘了?”
“还是说,嫂子家里是放高利贷的?”
陈默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他发现,自己这个平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妹妹,心思远比他想象的要缜密。
他准备的所有说辞,在她这连珠炮似的分析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看着妹妹那张写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脸,陈默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避重就轻。
“行了,别瞎猜了。”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背对着她,“钱的事你不用管,哥心里有数。”
“至于你嫂子她人很好,对我也很好,这就够了。”
“总之,这次回家,你配合我就行。”
“别在爸妈面前露馅,听见没?”
这是变相的承认了。
陈-福尔摩斯-雨琪,破案了。
她看着哥哥那明显在逃避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她还是没再追问下去。
“是吗那就好。”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那我洗澡去了。”
“明天几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