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宜扫除,忌动土,忌开箱。
陈默站在西屋中央,仰著脖子,目光死死锁定着立柜顶端那个落满灰尘的棕色人造革皮箱。
那是他的“潘多拉魔盒”。
里面不仅封印着他高中三年没送出去的情书、攒钱买的盗版磁带,最致命的是那本贴著夜光骷髅头贴纸的“绝密日记”。
那是他中二时期的灵魂结晶,一旦见光,他陈默这辈子就可以告别地球,连夜扛着火车去火星种土豆了。
必须在秦似月发现之前,把它处理掉。
“似月。”
陈默转过身,表情严肃。
他指了指窗户,语气沉稳:
“大扫除讲究分工。”
“窗户缝里的灰尘最难搞,你是女生心细,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我去搞定柜顶这种粗活。”
秦似月正挽著袖子在拧抹布。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陈默略显僵硬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个皮箱。
虽然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但太明显了。
“好哒。”
秦似月弯起眼睛,乖巧点头,“听老公安排。”
陈默松了一口气,看着秦似月拿着抹布走到窗边背对着自己,这才迅速搬来那把有些摇晃的木椅子。
行动开始。
他踩上椅子,踮起脚尖。
高度有点勉强,指尖刚刚够到皮箱的边缘。
陈默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箱底,用力往外一拉。
纹丝不动。
坏了。
这箱子底部的橡胶垫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融化,跟柜顶的清漆粘连在一起了,像是焊死了一样。
陈默额头冒汗。
用力拉?肯定会有动静。
不用力?根本拿不下来。
正在他骑虎难下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老公”
软糯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响。
陈默浑身一僵,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猛地低头,发现秦似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椅子旁。
她没去擦窗户。
她正仰著头,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距离他的大腿只有几公分。
因为角度原因,陈默甚至能看清她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那双因为好奇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我看这椅子腿有点晃。”
秦似月伸出双手,扶住了陈默的小腿,掌心的热度隔着牛仔裤传了过来。
“我帮你扶著,你安心弄。”
安心?
这特么怎么安心!
陈默感觉喉咙发干,腿部肌肉绷紧。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混合著柜顶陈年的灰尘味,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催化剂,让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个似月,灰大,你先出去,我自己能行。”
陈默声音发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事,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秦似月不仅没退,反而踮起脚尖,伸出一只手试图去够那个箱子。
“是不是粘住了?我帮你顶一下。”
她的指尖纤细修长,距离那个早已锈蚀、处于崩坏边缘的金属锁扣,只有不到五厘米。
“别动!别碰那个扣”
“哥!妈问你那个洁厕灵放哪了——哎呀!”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咋咋呼呼的喊叫。
陈雨琪像个冒失鬼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挥舞著一根鸡毛掸子。
她完全没注意到屋内的“复杂局势”,脚下正好踩到了一块秦似月刚拧干水滴落的地板湿痕。
“哧溜——”
陈雨琪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肩膀重重地撞在了陈默脚下那把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椅子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陈默感觉脚下的支撑点消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倾斜。
手里那个粘连的皮箱,也在这一瞬间被巨大的惯性扯了下来。
完犊子。
陈默的大脑里闪过两个选项:
a:死死抓住箱子,借力柜顶稳住身体。
代价是皮箱可能会脱手,直接砸向正站在他下方的秦似月。那个铁皮包角的箱子足有十斤重,砸在头上会出人命。
b:松开箱子,利用反作用力扑向秦似月,用身体做肉垫。
代价是箱子必摔,社死必达。
“小心!”
陈默瞳孔骤缩。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思考的过程都被本能取代。
他的双手猛地松开了那个承载着他尊严的皮箱,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崽的老鹰,朝着秦似月扑了过去。
去他妈的面子!
媳妇要紧!
秦似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一股带着阳光味道的男性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仿佛让地板都震了三震。
陈默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后背着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