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下午,陈家村。
大伯陈建国家。
冷风卷著残雪,重重拍打在玻璃窗上。
陈浩然独自站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
徐倩早就嫌冷躲进了里屋,大伯和大伯母去了镇上买东西。
屋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他盯着八仙桌上残留的一道道划痕,双眼布满血丝。
昨日午宴上的那一幕,像长了倒刺的鞭子,一下下抽打着他极度敏感的自尊神经。
那个女人,坐在陈默身边,轻描淡写地抛出几个专业辞汇,滑了一下手机屏幕,就将他苦心经营的海归精英人设踩得粉碎。
恒远地产暴雷。
就那么巧?
陈浩然双手撑在桌沿,胸膛剧烈起伏。
他双手撑著桌沿,脑子疯狂运转,反复盘算昨天的事儿。
陈默今年三十岁,普通大厂码农,年薪顶天了二十万,在海城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而那个秦似月,肤白貌美,气质绝佳,随口能说出“穿透资产”、“劣后级杠杆”。
这不符合婚恋市场的底层逻辑。顶级资源不可能向下兼容一个农村出身的穷酸程序员。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大厂实习生。秒漳劫暁说惘 哽辛醉筷
“装什么名门闺秀。”
陈浩然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自言自语。
在金融圈混了几年,他见多了那种穿梭在高尔夫球场和私人游艇上的高级捞女。
她们熟背几套金融术语,搞个假名媛人设,专门给那些暴发户或者老实人做杀猪盘。
陈默八成是拿全家的血汗钱去租了个戏子撑场面。
他要扒下这个女人的皮。
陈浩然站直身体,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飞快滑动,调出大年初一清晨在村口胡同外偷拍的那张照片。
画面上,那辆火山灰色的帕拉梅拉停在雪地里,“海a”开头的黑框车牌异常醒目。
接着,他又调出昨日午宴时,隔着八仙桌抓拍到的秦似月的侧脸。虽然模糊,但眼角那颗妖冶冷艳的泪痣却清晰可见。
他打开微信,找到置顶联系人——海城鼎信投行高级合伙人,王总。
这可是海城投行圈真正的大佬,手里掌握著连通各大财阀的尽调情报网。
陈浩然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开始斟酌措辞。
直接说是私人恩怨求查底,王总绝对不会理他。
必须把这事和公司的利益绑定。
键盘敲击。
“王总,新年好。
“打扰您休假,老家这边碰上个打着海城顶级资本旗号招摇撞骗的团伙,手法极其专业。”
“昨天甚至提前一天利用了恒远暴雷的内幕消息。”
“我看他们开的车牌号段眼熟,怕是针对咱们金融圈的杀猪盘。您能不能动用公司系统,帮忙过一下这车和这女人的底?”
两张照片发送。
五秒钟后。
王总回复极快:“大过年的休假,别烦。”
陈浩然眉头一皱,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方不咬钩,说明筹码不够。
他迅速调整策略,将恒远暴雷的细节放大,抛出致命诱饵:“王总,这女人对恒远非标资产底层的穿透逻辑了如指掌。”
“我怀疑她是恒远高层洗钱的白手套,甚至可能牵扯咱们鼎信之前在恒远踩雷的那笔两千万坏账。”
消息发出,对话框安静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等十分钟。”
看到屏幕上跳出的这四个字,陈浩然紧绷的肩背彻底放松。
他甚至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嗤笑,将手机随手扔在桌面上。
成了。
只要王总肯动用鼎信的内部系统,就算这女人是海城哪个黑老大的情妇,都能查得底掉。
陈浩然走到餐桌前,端起徐倩昨晚嫌弃没喝的半杯冷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水液顺着喉管流下,浇灭了心头的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极度快意。
在这等待的十分钟里,他大脑的决策链条已经开始快进到“处刑”环节。
等拿到揭穿捞女真实身份的尽调报告,他要连夜跑到镇上的图文店复印五十份。
他要当着全村老少的面,把那些铁证狠狠拍在陈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幅画面:
老陈头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媳妇是个明码标价的外围女,羞愧得捂著胸口倒下;
陈默像条丧家犬一样低着头;
而他陈浩然,穿着高定西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成为挽救老陈家声誉的绝对主导者。
“跟我玩金融人设?”
陈浩然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十分钟过去。
手机屏幕没有亮起。
陈浩然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微信。没消息。
十五分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