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只有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陈默盯着倒扣在茶几上的手机,玻璃面上反射著吊灯的冷光。
陈雨琪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发消息,可能会刺破她那层极度脆弱的自尊心,把她推得更远。
不发,两人的联系就会在此刻彻底割裂。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手机。
指纹解锁屏幕。
微信列表置顶位置,那只抱胡萝卜的小白兔头像安静地停留在那里。
右手大拇指悬停在对话框上方。
槐花巷深处,路灯由于电压不稳而闪烁不停。
秦似月拖着廉价行李箱走入没有灯光的阴影中。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街口。
整整一分钟过去,帕拉梅拉的红色尾灯彻底消失在转角建筑后方。
她脸上的客套与卑微褪尽。
原本微微瑟缩的肩膀瞬间展开,脊背挺直。
一条无光的暗巷里,一辆挂著连号车牌的纯黑劳斯莱斯幻影无声无息地滑出,停在路口坑洼的积水前。
打扮精致的第一秘书立刻推门下车,高跟鞋踩进脏水里毫不在意,呈九十度弯腰拉开后座车门。
秦似月将那个二十寸的破旧行李箱随手丢给迎上来的保镖,长腿迈入宽敞奢华的车厢。
秦氏集团总部顶层,一号会议室。
空气沉闷压抑。
长条金丝楠木会议桌两侧,二十几名掌握海城金融命脉的高管正襟危坐。
中央空调温度正宜,几名总监的衬衫后背依然被汗水浸透。
沉重的双开大门被猛然推开。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秦似月大步走入室内,将手里的恒远地产坏账处理财报重重摔在圆桌正中央。
“砰。”
一声闷响。
投资部总监身体猛地一抖,硬著头皮开口出声:
“秦董,恒远的暴雷属于突发黑天鹅事件,事发突然,我们”
“闭嘴。”
秦似月冷漠的视线直接截断对方的话。
她没有翻开任何文件材料,双手撑住桌面。
“九月十二日、十一月五日、十二月二十日。”
“恒远在这三个时间节点进行了大规模资产转移。四个离岸信托抽屉协议的流水数额,我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风控总监张开嘴,试图补充解释。
“交出你的字签。”
秦似月根本不给他发出声音的机会。
“法务部进驻。二十四小时内,把恒远最后三条向海外转移资产的暗通道全部锁死。”
“做不到,你们两个部门全员走人。”
第一轮交锋极速收尾。
高管们噤若寒蝉,死死低着头。
极度压抑中,几名离得近的高管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微抬。
他们看到了一幅打破认知的画面。
这位杀伐果断的商界女帝,发髻上,竟然歪歪扭扭地插著一枚极其廉价、发黑氧化、甚至边缘严重磨损的老式银簪。
这枚带着浓重泥土气和劣质洗发水味的老物件,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
但面对秦似月极具压迫性的气场,没有任何人敢多发出一点声音。
出租屋客厅内,陈默看着屏幕。
他在输入框打下一大段文字:
似月,槐花巷环境太差,你一个人住不安全。如果你缺钱我可以你不要太见外,毕竟这几天你帮了我们家很多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三百多字,陈默眉头越拧越紧。
这种充满施舍与高高在上的说教语调,绝对会激起她竖起满身的防备刺。
大拇指果断长按退格键,整段文字清空。
陈默目光落在茶几旁还没来得及放进厨房的化肥袋子上。
他重新点开虚拟键盘,敲下十几个字:“妈让你带的酸菜记得放冰箱,你自己会做饭吗?”
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的绿色气泡弹了出来。陈默手心冒汗,捏住手机边缘。
集团会议室内,秦似月站直身体。
“全面清盘恒远项目。”
“切断所有外围关联资金链,准备接手重组,如果引发底层执行组的连带波及”
冰冷无情的清盘指令下达到一半。
放在桌面右上角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声在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高管们纷纷猜测这是哪个省部级高官在这个节骨眼打来求情干预。
秦似月的视线向下移动,扫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屏幕中央,清晰地显示著“陈组长”三个字,下方紧跟着那句略显笨拙的生活化询问。
前一秒还足以冻结整个董事局的恐怖压迫感,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直接伸手拿起手机,原本紧绷的眼角彻底放松,那颗泪痣随之生动起来。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秦似月双手捧住手机,两个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不会做呀,陈组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