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十五度。
陈默转头看秦似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机器侧面。
那张素净的冷白皮在机器内部led灯带的照射下,透著光泽。
一只眼睛眯起来,顺着铁爪的钢缆一点点往上看。
“你看这三个齿。”
她的食指点在玻璃上。
指甲盖沿着爪齿的弧线划了一下。
“张开的角度大概五十二度?”
“正常出厂应该是六十到六十五度。”
“老板把它收窄了,抓面变小,物体容易从两侧滑出去。”
陈默没说话。
“然后抓力。”
她站起来,歪著头盯着铁爪在轨道上滑动的样子。
“你刚才抓起来那次,提到最高点才松。”
“说明电控泄力不是匀速的。”
“是到了某个预设高度集中释放。”
“我估摸著出厂抓力被调到百分之二十左右?”
“嗯,大概吧,我也不太懂。”
陈默盯着她。
她脸上的表情特别认真,又特别无辜。
“但是有个事挺有意思的。”
秦似月蹲回去。
这次是从底部往上看铁爪的传动机构。
“你注意看,铁爪降到最低点之后往回升的时候。”
“有一个特别短的停顿——大概零点三秒?”
“齿轮换向的时候有个回程间隙。”
“三个齿会被机械结构锁住。”
她伸出三根手指,模拟爪齿收拢的动作。
“这零点三秒之内,抓力跟电控没关系。”
“纯靠齿轮的物理摩擦力卡著。”
“换句话说——”
她抬头看陈默,眨了眨眼。
“你不用跟那个被削过的电控抓力硬刚。”
“只要在铁爪刚触底、还没开始回升的那一刻按按钮。”
“卡进这个窗口,齿轮锁死的摩擦力就够把娃娃带上去了。”
说完,她拍了拍手,站直身体。
“我也不确定哈,就是感觉。”
她冲他笑了一下。
陈默看着,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这是感觉?
张角五十二度,抓力百分之二十,齿轮回程间隙零点三秒。
哪个正常人的感觉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甚至连电控泄力的程序逻辑都能一眼看穿。
但他嘴上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转回身。
重新握住操纵杆,胸腔起伏了一下。
把刚吸进去的空气慢慢吐出来,操纵杆往右推到底。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修正位置,而是静静地等铁爪的惯性晃动完全停止。
秦似月刚才说偏了十五度。
他在心里把角度往回掰了掰。
手腕微动,摇杆轻轻回拨了一点点。
按下按钮。
铁爪张开,匀速下降。
陈默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根爪齿。
在心里默默数着节拍。
触底。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就是现在,陈默的手指用力按下抓取键。
爪齿立刻收拢,卡住星黛露的脑袋和半个身子。
铁爪开始上升。
过了那条之前总是松开的锁死线,然后继续往上升。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都没有松开。
陈默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铁爪带着那只粉紫色的星黛露,晃晃悠悠地移向出口滑道。
就在经过滑道正上方的时候。
电控程序终于反应过来,强行切断了抓力。
爪齿无力地张开。
但时间已经晚了。
星黛露的屁股擦著滑道边缘,直直地滑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取物口传上来。
陈默弯下腰,把那只粉紫色的星黛露掏了出来。
因为长时间被压在下面,玩偶的一只长耳朵还是歪的。
他转过头。
秦似月站在一旁,双手合十贴在下巴前面。
整个人兴奋得踮着脚尖,眼睛亮亮的。
“天哪你好厉害!”
陈默有点不好意思,挠挠脸颊,攥著星黛露站在原地。
但内心又不受控制的暗爽
最后只好强装镇定地把玩偶夹在左边腋下。
右手掏出手机。
打开支付宝,对着机器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又充了十块钱。
然后一气呵成。
放、收、起。
一只黄澄澄的皮卡丘被抓了起来。
稳稳落入出口滑道。
陈默的手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铁爪每次触底的那声“咔”,成了发令枪。
他每一次都能精准无比地卡进那个极短的窗口。
第四只,第五只
周围的动静变大了。
聚过来三四个人。
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站在两米外。
嘴巴微微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