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老城区转转,然后吃饭。”
“吃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秦似月偏过头看他,一双水润的眼睛好象能看穿他心底那点小九九。
“你还搞神秘?”
陈默耳朵微微发烫。
他目视前方,硬憋出一句:
“这叫惊喜。”
秦似月没拆穿,轻笑了一声,转头继续看窗外的街景。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陈默。”
“恩?”
“你今天这件夹克,挺好看的。”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右手猛地一紧。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回一句“你也——”。
但话到嘴边却打了结。
人家刚上车的时候他象个木头一样不夸,现在一脚油门过去十分钟了,才想起来要礼尚往来,这也太生硬、太刻意了!
脑子一乱,嘴巴就开始不受控制。
“我妹帮我挑的。”
话音刚落,陈默就后悔了。
人家夸你好看,你提什么你妹!
副驾那边安静了两秒。
随后,秦似月直接笑出了声。
这次她完全没忍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清脆的笑声在车厢里来回荡漾。
“雨琪品味确实不错。”
陈默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嗯。”
自此之后,车厢里再度安静下来。
但空气却变得黏糊糊的。
这种感觉很怪异。既不是逢年过节假扮情侣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表演默契”,也不是前几天在办公楼里刚戳破窗户纸后的那种黏糊试探。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感。
就象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清楚今天绝对有大事发生,但谁都不主动开口掀开底牌。
陈默平时开车还会随口吐槽两句早高峰的路况,今天全程闭麦。
红灯亮起,帕拉梅拉稳稳停住。
秦似月靠在皮椅上,微微侧头,目光在陈默紧绷的下颌在线扫了两圈。
“你今天……好安静啊。”
陈默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咽了口口水。
“在想路线。”
这个借口有点烂。
去老城区的路这周他跑了足足三趟,闭着眼睛都能把车开进去。
秦似月当然听得出来。
但她没有拆穿他,只是垂下眼帘,极浅地笑了一下。
随后她伸出白淅的手腕,越过中控台,把内后视镜上挂着的那个有点旧的平安符轻轻拨正。
那是过年她跟着回陈家村前,亲自挂上去的。
手指往回收的时候,指尖似有若无地,轻轻擦过了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背。
那一丁点温热掠过皮肤,陈默浑身像过了一道静电。
正好绿灯亮起,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一声喇叭。
陈默跟被烫了似的,猛地一脚油门,车子直接窜过实线。
……
将车停在永安弄外面的停车场后,陈默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并肩往老巷子里走。
陈默依旧保持着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自然而然地绕到靠外侧的位置。
熟门熟路地拐过两个胡同,一阵甜腻的焦糖香飘了过来。
是那家卖糖画的小摊。
摊子后面的老大爷正拿着铁勺子在石板上浇糖稀,一抬头,看见这对养眼的年轻男女,顿时乐呵呵地招呼:
“哎哟,小两口又来啦!”
陈默脚底板一顿。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这种称呼他肯定得手忙脚乱地出声解释两句。
但今天,他胸口莫名鼓起一股气,不但没否认,反而厚着脸皮,冲着大爷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应完这声,他心里就开始突突打鼓。
馀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想看看秦似月是个什么反应。
结果他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发现秦似月正低头看着摊面上的糖人,面色如常,睫毛都没抖一下,好象根本没听见那声“小两口”。
胸口那股气象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一大半。
陈默有点失落地收回视线,低头去摸兜里的手机。
他根本没看到,就在他转过头的那一秒,秦似月的嘴角往上扬,那颗眼角的泪痣都跟着明快起来,眼里全是狡黠。
“大爷,我要一条糖龙。”
秦似月白葱似的手指点了点最边上那个最大的糖画。
“好嘞!”
大爷利索地用透明塑料袋包好,递了过来。
陈默习惯性地去掏手机准备扫码,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摊位上原来贴着收款码的地方,今天放了个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手机欠费,只收现金”。
要命的事来了。
他为了今天穿搭好看,特意把平时塞着两百块备用金的那条旧牛仔裤换成了现在这条灯芯绒直筒裤。
他在夹克的三个口袋里疯狂翻找。左边,空空如也;右边,连个钢镚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