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默把伞撑开。
果然,小得可怜。
两个人站在底下,最多只能罩住一个半人的面积。
陈默试着把伞往中间挪了挪,发现无论怎么调整角度,总有一个人要被牺牲掉。
他没尤豫,把伞柄往秦似月那边偏了偏,伞面完整地罩住她的头和肩膀。
自己的整个右侧暴露在雨里。
冷雨砸在灯芯绒夹克上,啪啪作响。
两个人就这么贴着走,他迈一步她跟一步,踩着积水“啪嗒啪嗒”地往前赶。
秦似月抬头看了一眼伞面上佩奇那张咧着嘴的脸,再看看陈默紧绷着下巴一脸认真护伞的侧脸,嘴唇动了动。
“你又来。”
“什么又来。”
“每次都这样。”
她没解释“每次”指的是哪些次,转而打趣。
“陈默。”
“恩?”
“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佩奇她爸。”
陈默脚下一绊,差点踩进路边的水坑。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搞笑?”
“我说的是好话啊,猪爸爸很伟大的。”
陈默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谢谢。”
秦似月笑出了声,没再说话,往他身边挤了半步。
伸手从外侧攥住他握伞柄的那只手,把伞往回拽了两厘米。
伞面复盖的范围稍微向他这边偏移了一点。
很小的一点。
不够挡住他整个肩膀,但至少让淋雨的面积从半个人缩小到了四分之一。
她就这么攥着他的手,两个人共同握着一把小猪佩奇儿童伞,踩着水洼往前走。
雨丝打在他左肩上,凉飕飕的。
右边被她挨着的地方,却热得发烫。
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
佩奇伞始终遮不住雨,但好象……也没人在乎了。
……
等赶到意面馆门口的时候,陈默的衬衫和夹克左半边基本湿透了,秦似月的大衣下摆也沾了不少雨水,但从肩膀到头发都是干的。
陈默收了伞,在门口甩了两下水。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站在海城排名前三的意面馆门口,手里举着一把粉色小猪佩奇儿童折叠伞。
秦似月掏出手机,他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你干嘛?”
“留个纪念嘛。”
“不行。”
“秦似月!”
“好好好,不记了。”
她收起手机,但那个忍笑的弧度压根没收干净。
陈默推开餐厅的玻璃门,一股暖气裹着蒜香橄榄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午间的客流量很大,大厅坐了七八成,隐约有红酒杯碰撞和刀叉切盘子的声音。
前台是个戴金属框眼镜的年轻姑娘,抬头看见他们,职业性地微笑。
“您好,有预约吗?”
“有,我前天预约的。十一点半,靠窗两人位。”
陈默报了手机尾号。
前台低头在ipad上划了几下,又划了几下。
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表情出现了一种陈默非常不想看到的变化——嘴唇微微抿紧,眉心有一条若有若无的竖纹。
“先生,请稍等,我确认一下……”
前台又低头翻了翻系统,随后转身去找了另一个穿黑色衬衫的工作人员。
两人低声嘀咕了十几秒。
陈默手里的佩奇伞攥紧了一点。
前台重新走回来,脸上的笑有点绷。
“非常抱歉先生,您的预约确实在系统里,但是……今天上午系统做了一次更新,有一部分预约时段出现了重叠。”
“您预约的靠窗2号位,目前……已经安排给另一组客人了,对方十分钟前刚入座。”
陈默的笑僵在脸上。
“我前天收到了确认短信。”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条短信递过去。
前台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系统里的记录,神情愈发为难。
“确实是这样,先生,非常抱歉……是系统时间记录出了错误,两组预约被分配到了同一个时段和座位。”
“这是我们的责任,实在对不起。”
“那现在还有其他位置吗?”
前台回头扫了一圈几乎满座的大厅,又看了看排号屏。
“目前普通位也需要等侯。”
“因为今天是周日,又赶上……呃,特殊日期,客流量特别大。”
她的手指点了点ipad上的等侯列表。
“您前面还有六组,预计等侯时间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四十分钟。
陈默站在原地,脑子里的备忘录“啪”一声碎成了渣。
意面馆12:30吃完,走路加开车到欢乐谷大约也要四十分钟,两点之前进园,先玩两个项目暖场,五点半排摩天轮队——时间表精确到了十五分钟一档。
现在光等位就要四十分钟,后面所有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