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上景观桥,绕过桥头那尊巨大的卡通雕塑。
只要转过这个弯,就能看到那座八十八迈克尔的“星空之眼”。
陈默已经在脑子里打好了腹稿,甚至想好了等会儿走进座舱时,要怎么自然地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牵着秦似月,迈出最后一步,转过弯道。
视野壑然开朗。
陈默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胸腔里那颗刚才还因为紧张和期待而狂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直挺挺地砸进了脚底的泥地里。
视野尽头,那座号称海城新地标的巨大摩天轮,就这么静静地挂在灰白色的天幕下。
没亮灯。
没转动。
几十个全透明的观景座舱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整个庞然大物完全失去了运转的生机,变成了一堆冷冰冰的钢铁骨架。
陈默以为自己走得太急看错了,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
还是没动。
他的视线一点点往下移。
原本应该是检票口和排队区的地方,现在根本进不去。
红白相间的警戒线拉出了一大片半圆形的隔离区,四五辆闪着黄灯的园区安保巡逻车横在路中间,刺眼的警示灯在夜色里来回扫射。
十几个穿着荧光背心的保安站成一排,正扯着嗓子指挥人群往外退。
“怎么回事……”
陈默听见自己嘴里冒出干涩的声音。
这时候,挂在路灯杆上的高音喇叭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随后,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在整个园区上空回荡。
“各位游客请注意。”
“因设备突发临时故障,星空之眼摩天轮现已暂停运营,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请排队的游客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离开,由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这广播连着播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小锤子,精准地砸在陈默的心坎上。
陈默不信邪。
他不相信老天爷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下意识地拉紧秦似月的手,大步朝着警戒线的方向走过去。
“师傅,这设备什么时候能修好?半小时能行吗?我们买了票的。”
陈默拉住一个正在拉警戒线的工作人员,语气里透着急切。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不耐烦地摆摆手:
“修什么修!今天肯定开不了了!没看里面正救人吗!赶紧往后退!”
陈默被推了一把,退了半步。
他这才注意到,警戒线外围已经围了黑压压的一大圈人,全是被疏散出来的游客。
嘈杂的议论声潮水般涌进耳朵。
“我的妈呀,刚才转到最顶上的时候突然‘哐’的一声!吓死我了!”
“可不是嘛!整个轮子突然卡死,轿厢在半空晃荡了好几下,我腿都软了!”
“听说有几个轿厢刚好停在半空,里面的人都吓哭了,消防队马上就到。”
“刚有个女的磕得那叫一个惨,头都破了……”
陈默顺着人群的缝隙往里看。
隔离区内部乱成一团。
几个挂着媒体牌子的记者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正扛着摄象机,怼着一个脸色惨白的胖子采访。
“当时就是‘咔哒’一声!然后就全黑了!”
胖子对着镜头比划,手都还在抖。
紧接着,检票口的侧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园区医护人员推着一辆折叠担架,急匆匆地跑出来。
担架上坐着个年轻女人,双手捂着右边额角。
指缝里全是刺眼的红,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滴,把白色的羽绒服领口染红了一大片。
女人靠在椅背上,脸色煞白,还在不停地发抖。
旁边跟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是她丈夫。男人一边跟着担架跑,一边回头冲着身后的园区主管破口大骂。
“你们到底是怎么维护的!这么大的游乐园连个安全保障都没有!我老婆要是留疤了,我倾家荡产也要告到你们关门!”
主管跟在后面不停地鞠躬赔罪,急得满头大汗。
担架车轮碾过地面的积水,溅起一片泥浆,从陈默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飞快推了过去。
周围的游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往两边让路。
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家长捂着孩子的眼睛连声哄着。
现场的混乱、保安的呵斥、刺耳的广播、还有担架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
这些画面一层接一层地糊在陈默脸上。
陈默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他手里还紧紧牵着秦似月。
傍晚的冷风吹过来,他觉得手脚发凉。
为了今天这个日子,他提前三天跑来实地踩点,算准了从检票口走到座舱只要一分半钟;
他花八百六十块钱买了平时根本舍不得买的套票;
他在脑子里把告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