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巷口的路灯还是那盏老路灯,泛着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暖融融的地面。
帕拉梅拉停在巷口,引擎熄了。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陈默握着方向盘没动。
从欢乐谷开回来这一路,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收音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到了一个老歌台,放着张信哲的《信仰》,副驾的秦似月靠着车窗,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小指尖隔着两厘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挨着陈默的手背。
陈默只觉得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种温热的触感。
脑子里象是放电影一样,全是刚才那个吻——秦似月踮脚揪他衣领的霸道,睫毛扫过他鼻梁的微痒,还有她退开时,眼角那颗被路灯照得亮晶晶的泪痣。
三十年的老树开花,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到现在都没降下速来。
“到了。”
陈默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
秦似月坐在副驾,没有马上动。
她低着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绞着安全带边缘,白淅的耳朵尖上那一抹粉红还没褪干净。
陈默想说点什么,嘴张了两次,愣是没挤出半个字。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要不别走了”这种话。
“那个……”
他卡了三秒,终于憋出一句。
“上去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停了一下。
“就……报个平安就行。”
又停了一下。
“楼道灯坏了,第四级和第九级台阶矮,你慢点。”
秦似月没抬头。
陈默继续补充:“钥匙别放脚垫底下了,不安全,你换个——”
“噗。”
秦似月终于绷不住了。
她直接笑出了声,肩膀抖了两下,用手背掩着唇,漏出的笑音又软又娇。
陈默愣住。
“你笑什么?”
秦似月抬起脸看他。
巷口的路灯光从挡风玻璃外面漫进来,打在她脸上,把她笑弯的眉眼和泛红的鼻尖全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回答,只是轻声叫了他的名字:“陈默。”
下一秒,她的手撑上中央扶手,猝不及防地朝他倾靠过来。
“怎——”
这个字还没蹦出来,陈默的脑子就“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了。
他看见她凑近的脸,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感觉到她的呼吸扑在他下巴上。
嘴唇上载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比欢乐谷那次轻得多,更象是蜻蜓点水——碰了一下,带了一点温度,又退开了。
秦似月退开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她睫毛还沾着晚风吹来的一点潮气,眼角那颗泪痣在昏黄的路灯下颜色很深,很近。
“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她把陈默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然后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落车。
陈默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伸头往窗外看——
秦似月已经走出两步了。
她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巷子里的路灯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陈默举起手想挥,举到一半又放下,有些不知所措。
秦似月转身走进巷子深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
车里只剩陈默一个人。
他靠在驾驶座椅背上,慢慢抬起右手,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温度还在。
“……”
他使劲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对着挡风玻璃长长呼出一口气。
气息在寒夜的车厢里变成一团白雾。
后视镜里倒映出他自己的脸——耳朵红透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这感觉太陌生了。
三十年头一回。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足足三分钟,手机屏幕碎着用不了,收音机里张信哲还在唱,唱到那句“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陈默伸手柄收音机关了。
不是不好听,只是怕莫名的心酸以致流泪。
……
帕拉梅拉重新发动,驶离槐花巷口。
陈默没直接回家。
他拐了个弯,把车停在步行街尾巴上一家还在营业的手机店门口。
“花为的,有什么推荐的?”
店员小哥打着哈欠:“预算多少?”
“能打电话能上微信就行。”
“那这款ate——”
“多少钱?”
“四千九。”
陈默皱了下眉。
可他想给秦似月发消息。
现在就想。
马上。
“刷卡。”
店员装好si卡递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大晚上的,穿着一件灯芯绒夹克,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但是嘴角一直在往上翘,整个人透着一股傻兮兮的高兴劲儿。
“先生,要不要贴个膜?”
“不用,回了。”
陈默抓起新手机就钻回车里,第一件事: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