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秦似月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大衣的衣角,轻轻咬了咬下唇。
“他不是开明,他是害怕。”
“害怕?”
陈默敏锐地捉住这个词。
“他一个老总,怕你一个实习生?”
“过年的时候我不是提过嘛。”
秦似月微微仰起脸,眼神怯怯的。
“我之前在咱们集团总部的总裁办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专门给那个脾气很坏的女总裁整理文档。”
陈默点头。
这事他记得,当时秦似月还委屈巴巴地说经常被罚去买地摊货。
“年底对帐的时候,有一批高管的报销单是我负责归档的。”
秦似月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
“我好象……在里面看到了赵总拿公款走帐的单子,里面夹着给外面的女人买爱马仕包包和预定高级酒店的明细。”
陈默愣住。
“当时我没注意,正巧被他去总部办事的时候撞见了。”
秦似月恰到好处地挤出一副后怕的神情。
“其实……跟你回家过年之前……他就打电话警告我别乱说,他还知道了后面我跟你回家过年……”
“他肯定是怕我通过你把这件事捅向总部举报他,所以才……”
破案了。
陈默脑海中飞速将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
难怪开工那天,赵总经理非要硬塞给自己那个装了八十八万支票的红包!
原来那是封口费!
难怪今天那个地中海胖子会吓得额头冒汗、语无伦次,连亲外甥都下狠手抽!
贪污公款加之生活作风问题,一旦被捅到那个传闻中杀伐果断的秦氏掌权人那里,赵总下半辈子就得进去踩缝纴机。
“这个老狐狸!”
陈默暗骂一声,随后眉头紧紧皱起。
“这种要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给你惹麻烦嘛……”
秦似月低下头,带上了委屈的鼻音。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陈默心底原本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猛烈的心疼。
这傻姑娘,背着这么大的秘密,每天在赵总的眼皮子底下当个小透明,还不知道担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秦似月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听好,以后不管在公司还是在外面,看到这种东西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
陈默盯着她的眼睛。
“你记住了,现在你是我女朋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秦似月迎着他坚定的目光,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乖顺地点了点头,软糯糯地应了一声:
“恩,我都听你的。”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逐渐升温时,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同事惊恐的低呼。
陈默立刻松开手,转身拧开门把手。
17楼的大办公区,此刻针落可闻。
赵总经理去而复返。
他手里拽着赵磊的衣领,大步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刚才在茶水间嚣张跋扈的赵磊,现在的模样凄惨无比。
左脸高高肿起,印着五个清淅的指印,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平时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像杂草一样乱成一团,高定西装也扯破了一个大口子。
看到陈默和秦似月出来,赵总二话不说,抬腿冲着赵磊的腿弯就是狠狠一脚。
“扑通!”
一百五十斤的赵磊直接飞扑过去,双膝重重砸在陈默面前的地砖上,痛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给陈组长和秦姑娘道歉!”
赵总经理声音嘶哑,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象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赵磊抬起头,肿胀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一向护犊子的亲舅舅怎么突然疯成了这样。
“舅……我……”
“啪!”
又是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赵磊的右脸也瞬间肿了起来,实现了另类的对称。
“我让你道歉!听不懂人话吗!”
赵总怒吼。
赵磊被打懵了,彻底破防,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结结巴巴地对着陈默和秦似月的方向喊道:
“陈……陈组长,秦姑娘……我错了!我不该在这胡乱造谣,我嘴贱!我瞎了眼……”
躲在陈默身后的秦似月,表面上像受惊的小鹿般瑟缩了一下。
但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底,掠过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赵总顺手从旁边的茶水台上端起一杯没泡全开的温茶,强行塞进赵磊手里。
“端好!敬茶!”
赵磊哆哆嗦嗦地举起茶杯,茶水在杯子里晃荡,洒落在他的西装裤上。
陈默看着地上这滩烂泥,居高临下地站着,根本没有伸手去接那杯茶的意思。
他现在认定了赵总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