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伍4看书 埂薪最全
回到本家,温祸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找到张岩青,让他带自己去找当值的长老。
张岩青瞥了眼他怀里的襁褓,没多问,只是点头引路。
青砖灰瓦,飞檐蔽日,他们穿过一扇又一扇的门,这宅子大得像是要把人吞进去。
不是京城王府那种敞亮的阔气,而是关外老林里沉下来的那种深,明明是八月酷暑,砖地却沁著阴阴的凉气。
回廊一道接一道,拐角处偶尔有人低头经过,脚步踩在青砖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停在一处僻静的厢房前,门帘低垂。
张岩青朝门帘努了努嘴,自己则抱着胳膊靠在对面的廊柱下,意思很明白,他只管带路,不进去。
温祸掀帘进去,房内的光线还算明亮,正对着门的地方摆着一张宽大的木质案桌,上面堆著些卷宗簿册。
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正伏在案前,手指按著眉心,对着手里的一册卷宗出神,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也没立刻抬头,只是从卷宗上抬起眼,目光有些虚浮地聚焦在温祸身上,带着无声的询问。
温祸没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保存完好的星象图,交给对方,声音平淡地说:“信件已交给位于西藏的董灿,这是他让我带回来的东西。
年轻人接过星象图,展开扫了几眼,然后随手把图放到一边。
他的视线落到温祸胸前鼓鼓囊囊的襁褓上,这东西与温祸这一身风尘仆仆的形象格格不入:“这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有麒麟血,是张家人的后代,我被委托将其带回张家教养。”温祸已经整理好心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但他并没有把襁褓从身上解下来,也没有让长老看看孩子的意思,房间里静了几秒,窗外隐约传来极其遥远的蝉鸣。
听到这话,年轻人一直皱着的眉头忽然松开了,连语气都轻快了一些:“哦!一个孩子吗?男孩还是女孩?掀开让我瞧瞧。”
他身体微微前倾,显出了点兴趣。
闻言,温祸这才动手解开襁褓,把里面那张小脸露出来给他看:“是个男孩,去年十一月底出生,到现在不满一岁,尚未断奶,非常健康,身子骨很结实。”
“不错,很好,你出去之后把他交给外面的张岩青,孩子我们会安置,这一趟辛苦你了。”年轻人倾过身子端详著小官,嘴角牵了牵。
温祸重新将小官裹了起来,开始汇报任务历程。
“山海关一带的进关路线被俄国人全面封锁,我和另外两个人不得不从蒙古绕行,但到乌兰浩特附近时,我们被俄军骑兵队发现踪迹,他们有马有枪,我们刚冒出头就被他们全部射杀。
他停了一下,像在脑子里把当时的情形又过了一遍:“我失去意识大概七天以上的时间,之后醒来,除了额头有枪伤以外没有其他异常,于是我掩埋同伴遗体,继续前进。用时不到两个月到达白玛岗,并未在那里寻到董灿,而后我根据当地人提供的线索,深入喜马拉雅山脉,在其中一个比较封闭的部落中找到董灿,在那里等他画图。他将这个孩子和图一起交给我,让我务必带回本家。”
年轻人听着他的汇报,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他盯着温祸,眼神里掺进些别的东西:“都说你伤口长不合枪伤在哪儿?我看看。”
温祸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扯下额头上绑着的头巾,向他展示下面漆黑的弹孔。
伤口周围的皮肉扭曲著,颜色发黑,中间是个能塞进小指指尖的孔洞,边缘没有任何要愈合长肉的迹象。
见状,年轻人站了起来,几步抢到跟前,双手捧住温祸的头,凑近了细看。
“真是邪门了,你身上还有多少怪事”他喃喃道,用发丘指轻抚著弹孔边缘,如果光线充足,他相信自己甚至能透过这个弹孔看到里面的脑组织。
温祸很少被人捧住脑袋,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视线不停地在房梁和砖缝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案头那盏电灯上。
思维开始发散,他的历史并不好,公司里从来没教过这方面的内容,在这个年代,张家本家就已经用上这样的电器了吗?
他感受不到对方手指的温度,不知道对方在弹孔处摸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年轻人才从某种专注的研究状态里回过神来,他意识到两人这姿势过于逾矩。
他放开温祸的脸,后退一步:“真是闻所未闻,之前虽然听说外家新来了个活粽活死人,但一直没去看望,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然如此奇异。”
“你们以前在我身上试过驱邪避凶的方法,不过都没生效。所以我想,我应该不是粽子,毕竟粽子也是能被彻底杀死的。”温祸也顺势后退了几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回一个更安全的范围。
“呵,倒也是。”年轻人扯扯嘴角,坐回椅子上,“你是个稀罕物,往后,族里或许要借你行些研究。不白用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