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仍在继续,笨拙、顽固、且日渐大胆。苏晓樯象一头撞向南墙的小兽,不知疲倦,不惧头破血流。那张写着“不会”的纸条是她的勇气勋章,而路明非日益“宽容”(在她看来)的沉默,则是无声的鼓励。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用各种憋脚的理由:问一道其实会做的题,分享一颗新口味的薄荷糖,或者只是“顺路”一起走过那段从教室到校门的林荫道。她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迷恋、探究和日益滋长的、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亲近。
(信息链补全记录:α单元“攻略”。:低能耗接纳/最小反馈。交互熵值缓慢上升,但未触发风险阈值。)
路明非的“容忍”尺度,似乎在微妙地拓宽。他依旧很少说话,回应也大多简洁到近乎敷衍,但他不再对她刻意的靠近表现出明确的回避。他会接过她递来的糖,会听她语无伦次地讲述一些琐事,会在她“不小心”差点绊倒时,伸手虚扶一下——虽然动作快得象幻觉,而且一旦她站稳就立刻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这些微小的、近乎施舍的交互,却让苏晓樯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她开始相信,那层冰,并非无懈可击。她或许真的能用自己这点微弱的体温,将它暖化一丝一毫。
期末考前一天,学校下午提前放学,让学生回家复习。苏晓樯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目光一直瞟着后排。路明非今天似乎走得比平时稍晚一些,正在不紧不慢地将那本厚重的黑色“笔记本”收进书包。阳光通过窗户,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长睫在眼睑下映出一小片阴影。苏晓樯看着,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她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要和他“一起”走一段,哪怕只是从教室到校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拎起书包,正要“自然”地起身走过去,教室前门忽然被推开,班主任探进头来:“苏晓樯?正好,还没走。帮老师把这几摞多馀的复习资料搬到行政楼仓库去,就在一楼,不远。其他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辛苦你了。”
苏晓樯一愣,看向门口地上那几大摞沉重的、用绳子捆好的卷子和习题册,心里暗暗叫苦,又不敢拒绝老师。“哦……好的,老师。”她有些不甘心地瞥了路明非一眼,见他似乎已经收拾妥当,准备离开,心里更急了。
班主任交代完就走了。苏晓樯看着那几摞“小山”,又看看路明非起身的背影,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一次搬起两摞。资料很重,她搬得摇摇晃晃,刚走出两步,最上面一摞就歪斜了,眼看就要散落一地。
“我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苏晓樯惊讶地转头,看到路明非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已经伸手接过了她手里最不稳的那一大摞。他的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仿佛那不是几十斤重的纸张,而是一叠轻飘飘的泡沫板。。介入成本:低(体力消耗可忽略)。收益:避免混乱,维持路径通畅,符合“最低环境干扰”原则。执行。)
“啊?不、不用,我自己……”苏晓樯脸一红,结结巴巴地想推辞。
“行政楼仓库,一楼?”路明非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已经搬起了另一摞。
“是、是……”苏晓樯看着他轻松地搬起大部分重量,只留给她一小摞相对轻的,心里涌起一股混杂着感激、雀跃和莫名悸动的暖流。他……居然会主动帮忙?
“走吧。”路明非说完,率先转身向教室外走去。苏晓樯连忙抱起剩下那摞,小步跟上。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只剩下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苏晓樯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挺直而略显单薄的背影,看着他轻松搬着沉重资料的手臂线条,心跳如擂鼓。这算……又一次“进步”吗?他不仅默许她的靠近,甚至……会主动帮忙?哪怕可能只是因为不想看她笨手笨脚把资料撒一地?但无论如何,这是他们第一次,因为“共同做一件事”而走在一起。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发烫,连脚步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从教程楼到行政楼,要穿过一小片正在施工的局域。学校最近在翻新一条雨水渠道,旁边用简易围挡隔开,留出一条不宽的小路。小路上方,是两栋楼之间拉起的、悬挂着各种电线和渠道的狭窄空间。
路明非走在前面,苏晓樯落后半步。她沉浸在自己雀跃又甜蜜的思绪里,没太留意周围。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上方,一根似乎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松脱的、手腕粗的金属渠道,在夕阳照射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固定它的卡扣骤然崩裂!沉重的渠道瞬间脱离束缚,带着沉闷的风声,直直朝着下方小路、朝着苏晓樯的头顶砸落!
一切发生得太快!苏晓樯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头顶一暗,一股令人窒息的风压袭来。她惊骇地抬头,瞳孔里瞬间映出那截飞速放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黑影!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实、如此冰冷地攫住了她,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
就在那金属渠道即将触及苏晓樯发梢的刹那!
一直走在她前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