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师弟,这排名真不算低了——你看看前面那笑氏兄弟,哪个不是武夫第六境?还身怀四千年神人笑三笑留下的两大神功,战力恐怖得离谱。”
“尹仲更别提了,魔门第六境‘不死之身’,龙神功加童家秘术,深不可测,连影子都摸不着。”
“是啊……师傅能排在这儿,已经够让人扬眉吐气了……”
包厢角落里,一道懒洋洋的身影慢吞吞晃了过来。是个少年道士,脸色略显苍白,眼底泛着青黑,象是三天没睡过觉似的,一边走还一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摘星楼这包间挺舒服啊,刚躺下就睡着了,枕头软硬刚好,隔音也好,啧。”
宋远桥猛地回头,眉头一跳:“小师弟!”
其馀几人也都神色微变,面面相觑。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又飘了过来,直接把众人脸上的欣慰吹成了乌云。
“就是地板有点凉,下次能不能铺个毯子?”
宋远桥看着他,先是无奈摇头,继而却笑了。那表情反倒松快了几分——这才是他记忆里的王也,那个十年来几乎被遗忘在武当后山的小师弟。
十年前,张翠山夫妇自尽,张无忌失踪,张三丰独自下山一趟,回来时怀里多了个孩子,姓王,名也,说是从大唐与大明交界处的荒原捡来的。
带回山后,张三丰也没怎么管,偶尔远远看一眼,平日全凭他自己折腾。宋远桥曾想亲自教导,结果才教了三天就放弃了——
太懒了。
不是一般的懒,是能在练功场上晒太阳晒到入定、把晨课当成午休的那种懒。
后来问过张三丰,老爷子只是轻描淡写一句:“顺其自然。”
于是他也只能作罢,从此对这个存在感稀薄得象山雾一样的小师弟,敬而远之,随缘罢了。
此刻听王也这般说话,他反而点了点头,语气竟带了几分认同。
“确实,咱们不能奢求太多。师傅能位列六境至强,已是武当之光,大明之幸。”
二师兄俞莲舟冷着脸点头:“苏先生评说,师傅所悟太极之道,纵览神州古今,道门之中亦可稳居前五。此等评价,已属登峰造极。”
六弟殷梨亭沉默片刻,眼神有些黯然。这些年,因未婚妻与杨逍私通生女之事,心结难解。但此刻谈及师尊荣光,终究还是抬起头,低声附和:
“不错……上古有老庄双圣,中古真武大帝是否归属道门尚存争议,太古更是混沌未明……当今之世,天骄辈出,师傅能跻身道门前五,已是震古烁今。”
宋远桥、王也、俞莲舟、殷梨亭皆出声认可,其馀几人也纷纷颔首。
心中那点不甘,总算被压了下去。
末了,老七莫声谷忽地眨了眨眼,眸光一闪,压低声音道:
“你们说……师傅,会不会真是真武大帝转世?”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众人眼神微动,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个问题,没人敢答,也不该由他们来答。
但谁心里没想过呢?
张三丰究竟是人,还是神?
或许,只等苏尘接下来的点评,才能揭开这一层迷雾。
与此同时,六楼一间幽静包厢内。
天师孙恩立于窗前,目光遥望夜空,唇角微扬,似有所悟。
“太极而出,无极而始……”
他本出身道门,研习《道德经》三千言起家,如今却早已自立门户,开创“仙道”体系,世人称其为——仙祖。
虽脱胎于道,却不拘于道。
惊才绝艳,不在张三丰之下。
可正因走的是前无古人的路,孤身一人,无人同行,修行之路步步荆棘。至今卡在第五境巅峰,迟迟无法踏入第六境。
瓶颈如山,独木难支。
所以他才决意将仙道广传天下,借万民之心智,共参大道。
一人之思再强,终有极限;千万人同修一道,则智慧如海,波澜壮阔。
若仙道昌盛,修炼者如过江之鲫,人人皆是他门下弟子。
那他,便是真正的仙道之祖。
众生为薪火,共燃长明灯。
而且还能汇聚无量众生的气运加持,修炼速度堪称一日千里,势如破竹。
可以预见,孙恩一旦踏破第六境,必然扶摇直上,甚至用不了多久,就能冲至该境界的巅峰,俯瞰众生。
“太极,无极,起源,生灭……”
正当孙恩若有所悟,四周人群也议论纷纷、猜测不断之时,
苏尘冷眼旁观,唇角微扬,再度开口,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
“说起张三丰,想必你们最想知道的,就是他到底是不是真武大帝转世。”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是,也不是。”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点头,旋即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苏尘却不急不缓,继续道来:
“当年真武大帝硬撼帝辛数次,虽有强者联手,但六境与七境之间,本就隔着一道天堑。那不是靠人数能填平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