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轻轻摇头,语气含蓄而留白。
实则正如他所言——那方世界离众人尚如隔星海,此刻掀开底牌,反倒稀释了期待。不如先让念头飞一阵,让热望在心底野蛮生长。
可即便如此,众人仍热血翻涌,恨不能肋生双翼,直扑四海尽头!
苏尘略一思忖,终是抬手轻按,示意稍安。
“且先收收心,把目光拉回脚下。”
旋即他朗声道:
“时间尚馀些许,我便揭一角异兽之秘,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哗然沸腾——
“快讲快讲!”
“异兽?我混江湖二十年,听都没听过几桩真事!”
“顶多听说谁家养了只通灵大雕、识途老鹰,可那也仅是机敏些罢了。”
“苏先生总不会就讲这些吧?”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
苏尘扫过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脸,心里直叹气。
这群人被他带得愈发跳脱,嘴上没个正形。
好在分寸还在——闹腾片刻便齐刷刷噤声,眼巴巴盯住他,等下文。
“咳,今日时辰有限,单说一处。”
“在座诸位,可曾听闻——惊雁宫?”
他语调平缓,却如石投深潭。
满场霎时无声。
半晌,一道声音自人群后响起:
“先生所指,可是那屹立千年、神踪难觅的惊雁宫?”
“正是。”
苏尘颔首。
那人立刻接道:“坊间传说,此宫隐于虚实之间,除却破碎虚空的传鹰大侠,再无人能叩开宫门!”
“阁下可是赤尊信?”
苏尘循声望去,目光一亮,脱口而出。
“哈哈哈!区区无名之辈,竟能入苏先生法眼,当真三生有幸!”
笑声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落。
一位七尺昂藏、黑袍裹身、虬髯如戟、双目灼灼似燃两簇烈火的汉子,大步而出,气势迫人。
赫然是黑榜顶尖高手——盗霸赤尊信!
他站定拱手,声如洪钟:“江湖早传惊雁宫之名,可惜千百年来,能寻其踪者寥寥,入其门者更是凤毛麟角!”
“唯岳少保、传鹰大侠二人曾入宫去,其馀人……恕在下孤陋寡闻。”
苏尘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赤尊信脸上:
“确如你所言,惊雁宫向来门坎极高,极少有人真正踏入。”
“可知为何?”
“还请先生明示!”赤尊信抱拳躬身。
“不必拘礼。此宫本非静止于一隅,而是随天时地脉游走天下,每隔数百年,方于某处悄然显形。”
“谁能窥见其现世之机,便可闯宫一探;若无人察觉,它便悄然隐去,踪迹再不可寻。”
苏尘语出轻淡,却如惊雷炸响。
虽未道破更深层玄机,可满场已鸦雀无声——
一座会自己挪动的宫殿?这已彻底颠复众人对“古迹”的所有认知!
赤尊信喉结滚动,脱口而出:
“先生,莫非……这惊雁宫活的?”
“不然。它无魂无魄,亦无灵智,本身不过砖石木构。”
“真正非凡的,是深藏宫腹的战神殿!”
苏尘斩钉截铁。
“战神殿?”
“莫非……《战神图录》就在其中?!”
赤尊信浑身一震,脑中电光乍闪,失声追问。
“不止。”苏尘唇角微扬,“还有盘踞千载的魔龙,以及世间绝迹的奇花异草。”
“魔龙?!”
赤尊信瞳孔骤缩,下意识屏住呼吸,死死盯住苏尘。
“不错。战神殿自成一方小界,外有魔龙镇守,内有奇卉吐纳天地精粹。”
“而那部震古烁今的《战神图录》,正静静躺在殿心!”
苏尘徐徐道来,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
满场寂然。
好家伙——
原以为惊雁宫不过是传说里一座缥缈古殿,
谁料它竟是活的入口,里面不仅封着旷世武典,还盘着一条活生生的上古魔龙!
怪不得千百年来,进去的人十不存一。
纵使侥幸闯入,怕也难逃魔龙之口,再难活着出来。
迄今唯传鹰一人破关而出,连岳少保都未闻全身而退……
原来,这座宫,根本就是一座龙盘虎踞的活墓!
这时,赤尊信神色一凝,忽而开口:
“先生,传鹰大侠当真踏进了战神殿?”
“不错——他不仅亲眼得见《战神图录》,更在飞升前夕,亲手将这无上秘卷留在了尘世。”
苏尘一眼看穿赤尊信眼中翻涌的惊疑,干脆利落地答道。
稍顿片刻,他又眯起眼,语气沉了几分:
“再透一句实话:《战神图录》确凿无疑是一门修仙法门,而且——它极可能是所有仙道传承里最古老、最本源的那一支!”
最古老的修仙之法?
满场哗然,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