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失踪这二十四小时,发生了什么?”
孙清扬来到医院,站在病床边,看着那个已经换回警服的中年男人。
赵正源,三十三岁,城东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当了十一年警察。他以为自己什么场面都见过了,直到被关进那个地方。
“才……过去二十四小时?”赵国强愣了一下。
“对。”
“我们明明在里面待了十天。”
赵正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有一圈浅淡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那是被皮带绑了十天留下的痕迹。
十天。
皮带勒进皮肤,满满的鲜红的伤痕,回到这里之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好像,时间抹平了一样。
时间?
赵正源忽然想起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些人——保安穿的军绿色制服,大檐帽,胸口别着“保卫”字样的红牌;设备是旧式的,手电筒是铁皮的,对讲机又大又沉。就像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东西。不是道具,是那个年代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建这个鬼屋之前,这里是精神病院吧?”
孙清扬看了他一眼,“对。六几年建的,九几年搬的。闲置了快三十年。你们发生意外之后我们查过,建鬼屋的开发商拿地的时候,这块地的用途已经变更为商业用地,手续齐全。”
赵正源点了点头。
精神病院。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
保安服、手电、对讲机。
全对上了。
所以,他们回到了过去。他去的那个时空,就是这座精神病院还在运行的年代。他们不是在鬼屋里。他们是在精神病院的旧址上,掉进了精神病院还在的时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浅淡的疤痕。
经历了噩梦一样的十天,疤痕跟着他一起回来了。在那个时空里,它是新鲜的伤口;在这个时空里,它已经是旧痕。两段时间,在同一个身体上留下了不同的痕迹。
他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知道,有些答案,孙清扬给不了他。能给答案的人,还在过去。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赵正源抬头,“我经历了很黑暗的一段时间。等木观主回来了,才能弄清楚。”
紫金玉坠里。
徐晨阳跟在余成浩身边,看着面前这个被灵力网保护着的女人。刘露,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这个人是谁?”徐晨阳问。
“为什么她躺在这里,跟死了一样?”
“你为什么要守在她身边?”
“你有没有试着吻她一下,让她醒过来?”
余成浩深吸一口气。
他之前觉得,要是有个人陪着他在里面,聊聊天、说说话,他也不至于变成这副野人模样。头发打结,胡子拉碴,衣服破得跟乞丐似的。
现在有人了,他却后悔了。
“你能不能闭嘴?”余成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徐晨阳住了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所以,她到底是谁?”
余成浩顿了顿,“你最长能保持多久不说话?”
徐晨阳想了想,说:“我睡多久就保持多久不说话。怎么了?这和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这么多话,”余成浩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怕自己死太早,话没说完吗?”
“怎么可能?”徐晨阳理直气壮,“我当人说人话,当鬼说鬼话。死了又不是不能说话——我纯粹就是话比较多。”
余成浩选择面壁。眼不见,心不烦。
“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来这里面多久了?”
“你一直在里面吗?”
“你饿了吃什么?”
这时,远处的五彩之鸟出现了。羽毛在灵气中泛着流光,五彩斑斓,羽色鲜艳。徐晨阳眼睛都看直了。
“这些鸡怎么这么漂亮?!”
话音刚落,那群五彩之鸟就飞奔过来了,扑棱着翅膀,速度极快。
余成浩非常熟练地爬上树。
而懵懂无知的徐晨阳看到鸡主动奔向他,还有些高兴。他甚至蹲下来,张开双臂。
下一秒,惨叫声划破长空。
“啊——!!!”
五彩之鸟一窝蜂围上来。
有的啄他头发,有的叼住衣领往后拽,还有的踩着他的肩膀往上蹦。
徐晨阳抱着头蹲在地上,被啄得直抽气,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刚才当着它们的面,叫它们“鸡”。
余成浩坐在树上,低头看着这一幕,一口闷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看着徐晨阳被五彩之鸟追得满地乱窜,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么蠢,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转念,余成浩更开心了。接下来,有人帮他分担火力了。就这些五彩之鸟的记仇程度,接下来徐晨阳的日子好不到哪里去。
他靠在树上,甚至开始期待以后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