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匍匐在地的洛伊只觉胸口处传来一阵阵刺痛,仿佛被人用针刺、用铁扎。
左手扶住之前受伤的胸口,右手拖拽著小狗男的尸体,他缓缓后退。
暗红色的血液流淌一路。
不知是小狗男的还是他自己的,也有可能是两个人混在一起的。
但在狐狸男的狙击枪下,他已无暇顾忌这些。
他只是沉默的、木然的、调整著自己的呼吸,积蓄最后的力量。
总会有机会的
会有的。
洛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越来越无力,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不是濒死之人的迴光返照。
那是在黑暗中磨亮最后两颗獠牙的孤狼。
来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洛伊的心中发出吶喊。
好在
不知是狐狸男的子弹用完。
还是说他在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直到他退入密林深处,橡树的背后,都再没被狙击。
没子弹了吗?
还是他放弃了?
得到喘息机会的洛伊,靠著粗糙的树皮,慢慢趴伏下去,隱藏自身的同时,他透过草木的缝隙静静望向橡树的顶端。
朦朧的夜色下,远处的橡树漆黑一片。
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洛伊知道他在那里。
同样几百米外的狐狸男自然也看不出什么。
因为密林太深,光线太暗,一切都模糊不清。
而就算他看出什么,暂时没有什么办法,就如洛伊所预料的一样,他没子弹了。
今天任务来的匆忙,他一共就带了十二发,在刚刚已经全部射杀完。
现在他手上的合金狙击枪对他来说只是一根无用的铁棍。
他还活著。
兰特咬住下唇,铁锈味在舌尖漫开。
他不知是要继续下去,还是撤退。
继续下去,狙击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只能自己上。
但洛伊刚才的表现太危险了,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步入兔子男的后尘。
若不继续
那双眼睛,那双迫人心神的眼睛从瞄准镜里望过来的时候。
兰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杀意——那是一种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
执念!
那双眼睛在告诉他:我一定会找到你,杀了你!
而被暗杀界第一名门,传承数百年的揍敌客盯上。
他恐怕寢食难安,辗转反侧。
所以如果不想过如老鼠般躲藏的生活。
我只有一个选择了是吧。
匕首从怀里滑出。
让锯齿状的刀刃在指间翻转,冰凉的触感沿著指腹蔓延到掌心。
兰特细细摩挲著那些锋利的锯齿——咯硬,锋芒,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腥气。
这把刀让他感到危险,也让他感到安全。
难道我连一个十二岁的小孩都畏惧?
嗡
浅青色的念气升腾起来,像薄雾一样縈绕他四周。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眼神也渐渐平静。
我是兰特。
是那个扣动过三百六十五次扳机、夺走三百六十一条人命的致命杀手。
我不是老鼠,也不会像老鼠一样躲藏。
咚
刀刃在掌心停住。
兰特握紧它,指节泛白。
半个时辰后,密林越发沉寂,没有枪声,没有脚步声。
安静的让人害怕。
银白色的月光撒在林间,落在树叶上,落在树干上,落在。
一个人影上。
洛伊缩在浅白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扑哧
一声轻柔的裂帛声响起,端坐在阴影里的身影轰然倒下。
倒下身影的背后正是刚刚褪色显现的狐狸男。
他靠著“偽色”的偽装,摸到洛伊附近,一刀割断了他的脖子。
“哈哈死了死了。”
感受著刀刃上咸湿冰冷的触感,他不由得惊叫出声,完全失去了平常的冷静。
洛伊带给他的压迫太强,威胁太高。
五人的小队就剩下他和一个残废,这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做到的事情。
他们每个人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赏金杀手。
就这么轻飘飘的交代在了这座密林里。
但为什么是凉的。
惊喜过后,一个疑问突然浮现在兰特的心头。
人血不是热的吗?
下意识的,兰特將面前的身影翻了个面。
中等身材,黑髮黑眼,面容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映入他眼中。
杉本?!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
那那个少年呢?
兰特认出这道身影的瞬间,猛地回头,眼神惊恐的扫视四周。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將四周看了个遍,完全没有洛伊的身影。
难道他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