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说这句话时,没有掩饰,也没有避讳。
自然作为堪比二星猎人念能力强者的萨恩將他的话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要杀了我?
一个揍敌客家的小孩?
凭什么?凭他之前那状若瞬移的一招?
他难道以为我会没有准备,会输在他同一招下?
“呵呵”
想到这,萨恩不由得嗤笑出声:
“揍敌客家的小孩,你说你要杀了我?”
说著,萨恩倚靠桅杆,缓缓站了起来,一双充满压迫性的褐瞳朝著洛伊看过去:
“是谁给你的这种勇气和自信?”
信字的语音刚落,一种有別於洛伊杀意的杀意从萨恩的身上激射而出,瞬息笼罩在洛伊身上。
而被这样浓烈的杀意侵扰,洛伊的神色却丝毫未变,好似萨恩那酷烈的杀意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微风。
除了能吹起额前的几缕碎发,毫无作用。
“能照看好他吗?”
洛伊没有搭萨恩的话,反而转头看了眼窟卢塔族少女追问了一句。
“能。”
这一次少女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並將腰间的那副短刀拔出,举在胸前,遥遥防备著不远处的萨恩。
“那就好。”
得到肯定答覆的洛伊平静的转回头,冰冷的视线扫过前方茶色褐瞳的高壮身影,心中不起波澜,只有一种属於揍敌客家的杀意,机械致命不带任何情绪。
“来廝杀吧。”
对著桅杆处的萨恩,洛伊挑衅地说出四个字。
“呵。”
一声轻笑,萨恩並没有轻举妄动。
他將空著的左手平举伸出,掌心食指竖起微微屈折,嘲讽似的对著洛伊勾了勾小拇指。
意思很明显你过来吧。
洛伊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他银灰色的瞳孔冷静地倒映著萨恩那根勾动的小拇指,那带著嘲讽和嗤笑的脸以及那双充满压迫性的褐色瞳孔。
晨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把整片甲板照亮,两个人的影子在光影中拉得很长。
“你在等什么?”萨恩的声音从桅杆那边飘过来,不高,但很沉,像一块扔进深潭的石头,连回音都带著重量。
“等我先动手?还是等你的勇气再大一点?”
洛伊仍然没有回答,他只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右脚后滑半步,微屈膝盖,重心下沉。
右手垂於身侧,五指微微蜷曲,像一把还未出鞘的刀。
这不是揍敌客的暗杀术,也不是任何一种他在这个世界上学过的格斗技。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后,身体自己学会的、刻进骨头里的、像呼吸一样的本能。
面对强敌时的最小化暴露姿態。
不主动出击,不给对方破绽,不浪费一丝力气。
像一只趴在枯叶堆里的螳螂,收拢镰刀,屏住呼吸,等待那只毫无防备的猎物从面前经过。
萨恩的褐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见过这种姿態这是联盟里那些从黑暗大陆边缘逃回来、被怪物追杀了三天三夜的、已经精疲力竭但依然不肯倒下的倖存者身上。
那是猎物在被猎杀无数次之后,学会的猎杀者的姿態。
不是学来的,是被刻进基因里的。 洛伊也不是站在那里等死,他是在站在那里等萨恩露出破绽。
“有意思。”
眨了眨眼睛,萨恩轻言一句,改变了自己动作。
他把勾动的小拇指收回,將右手的匕首递出,刀尖朝下,身体微微前屈,重心后置,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猎豹,匕首就是他的猎爪。
就在萨恩摆出这个姿势的一瞬间,奥格利號二层甲板上的空气也突然变得沉重压抑。
一种冷得像深冬寒风,无声无息,能冻裂骨头的强烈杀意猛地从萨恩身上席捲而出,直直地將整层甲板笼罩。
在这样的杀意侵扰下,窟卢塔族少女的呼吸变得又急又喘,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样浓烈的杀意。
嘎!
不自觉的少女紧了紧短刀,握住刀柄的指节微微发白,她有些紧张和战慄,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而紧张战慄的少女旁边,红髮少年菲卡却还在睡。
那粗獷响亮的呼吸声,在杀意瀰漫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明显,像一个不谐的音符扰乱了紧张严肃氛围的同时,也让窟卢塔族少女恢復了几分平静。
也就在这时萨恩动了。
他不是走,也不是冲,更不是跑。
他是扑了过来!
似一只猎食的豹子!
身体拉成一条直线,萨恩从静止到极速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他的右臂前伸,匕首握在掌心,刀尖朝前,刀刃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
直指这次的目標。
窟卢塔族少女!!!
少女的瞳孔骤然缩紧,本能地举刀格挡。
噼啪!
一声炸响突然响起,匕首的刀尖从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