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沪海《故事会》杂志社编辑部。
春节假期刚过没多久,元宵节还没到,编辑部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吴珂做为一名新入职没多久的见习期编辑,每天最重要也最为繁琐工作,便是拆信件,整理登记作者投稿,将一些业界老作者的稿件优先翻找出来,然后给到几位不同的老编面前。
年前时候,她还没太多机会参与投稿信的初审串行。
但是春节假期过后,情况一下子大不同,来自全国各地的投稿信件,真的是雪片般涌入。
“咦,这个信封,厚度有点反常。”
故事会的投稿要求,一般都是万字以内短篇故事,要求节奏明快,内容通俗易懂,文学性方面要求则是没那么高,但重点在于一个,故事一定要精彩纷呈,让读者有一口气流畅读下去的欲望。
阅读门坎一定不能太所谓的阳春白雪。
也因此,即便作者投稿来的信件,有一次同时投稿三篇五篇的,信封往往也不会多么厚实。
但此刻她手里拿到的牛皮纸袋信件,厚度明显胖了一般信件两倍甚至三倍。
这内里要全是作者投稿稿件的话……
她估摸着,最起码也得是个小二十万字开外的中长篇。
一期《故事会》总字数,也只不过十万字左右。
啧啧。
怕不是作者投错平台了吧。
心里如此这般想着,仍然还是登记过投稿地址信息以及收发日期之后,她麻溜儿地撕开了信封封条,按捺好奇,将里面的稿件取出。
“恩,到是写得一手好字!”
“咦,居然自行编写好了作品目录……”
取出稿件的第一时间里,吴珂对这位投稿作者,印象瞬间大好。
毕竟能将信件细节处理得如此妥当,便于编辑收到后阅读查看,突显了作者做事工整认真,是个严于律己,同时也愿意与人便利的有心人。
粗略扫视一眼作品目录,吴珂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坐她对面的老编鲍方瞥来一眼,“咋了小吴,突然咋还大呼小叫的?”
“这个作者,一次性投稿了25篇作品。”
“呵呵,那差不多也不用多费心思翻看下去了,指定是个想写稿赚钱想疯掉的不正经文人,这是把咱们《故事会》当垃圾中转站,别的期刊发表不了,便索性将炮制出来的文本垃圾一股脑儿全给丢了来,希望咱们能够屎里淘金,好歹相中一篇两篇。如此创作态度,有勉强能用的稿子,最好也别用,不然你以后只会源源不断收到更多的文本垃圾……”
老编鲍方的经验之谈,听得吴珂一愣一愣的。
她张嘴想要解释几句,鲍老编却已经低下头,重新聚精会神的审阅起了稿件。
与此同时。
相隔千里之遥的大西北农村,一座土墙豁口、残破不堪农家院落内。
一个病殃殃男青年,正在清扫院子里的落雪。
西北下大雪了,春节前就一直大雪不停,过节时好歹停了三两天,如今眼看要元宵节了,大雪又纷纷扬扬下个不停。
男青年名叫馀振,一边扫雪,只听他嘴里一直在絮叨不停。
大概意思总结成两句话,上辈子身为南方人的他,做梦都想感受一番冬天时鹅毛飞雪弥漫的滋味,如今两世为人,实在已经受够大雪冰封的滋味儿。
他只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去年冬天,就很离奇,另一个时空的他,压根也没撞大运什么的,无非就是为了亲身领略北国冬天冰雪万里银妆究竟什么滋味儿,便报了个旅游团,来了北方,在天然冰场滑雪,当时滑雪速度好快,貌似一头扎进一处雪窝子里,整个人都被埋了进去。
等被人七手八脚救醒过来。
便被告知,人在西北农村,时空亦是悠忽间一下子来到了1978年。
老乡们救下了他,但因为缺少身份证明,不知来历,事情被迅速上报公社,所里派来了公安,给他好一通调查盘问,始终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给他暂时安置在这处已经几近荒废了的知青安置点。
77年冬天恢复高考,78年知青回城政策大松绑。
也因此,到了这一年冬天时,但凡有门路的知青,无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能返城的都返城了。
老乡们以为,他是个走投无路回不了城,一时想不开便寻短见的可怜人。
给他安置下来后,基本的生活物资,村里七拼八凑送来了不少,反正足够他活下去。
面对如此困境,馀振还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就此一辈子困在西北农村,摇身一变,成为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村老汉吧!
再说了,他又懂什么种庄稼的活,能分得清麦苗和韭菜,就已经是在网上增长过的最大农业常识。
何况他一下子还给穿越成了没有身份来历的黑户。
没被公社下来的公安当间谍带走,已经是他伪装失忆知青,所能达成的最大护身极限。
在这样的一个没有公家介绍信,口袋里即便有钱都很难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