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湿透的短衫,米亚钻进刚刚给罗杰洗澡的浴缸里——女仆是没资格给自己单独换一桶热水的。
她一边擦拭着身子,一边思考着主人留下的命令。
暖床,听起来,大概是想让我在床底下放上一个炭盆取暖?
现在是七月啊!大夏天的,为什么要烧炭?
猫娘的蓝眼睛转了转,顿时觉得自己悟了:没错,主人的伤刚刚恢复,身体虚弱,当然怕冷了!
我这就去找凯恩队长,然后马上去收拾卧室!
她“哗啦”一下从水里跳起来,抖去浑身的水渍,头顶隆起的两只耳朵一晃一晃的。
用浴巾胡乱擦干身子,套上自己的女仆装,匆匆朝屋外跑去。
……
男爵府的大厅里,罗杰在原本属于父亲的那张高背椅上坐了下来。
一个月前,这里是整个府里最富丽堂皇的地方。
然而此时,墙上名贵的油画消失了,只留下斑驳的墙面;餐桌上的银质餐具也都换成了铁质的,显得有些寒酸。
大厅中央,跪着一个浑身泥水、骨瘦如柴的农奴。
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脑袋埋在胸前,瑟瑟发抖。
“凯恩老师,你把袭击我的那个暴民带过来了?”
罗杰看着押送农奴过来的高大壮汉,对他行了一个骑士礼。
米尔领的卫兵队长凯恩,全府唯一一名真正的骑士,罗杰的导师,此刻的心情和外面的天气一样糟糕。
“少爷,您终于康复了!赞美生命女神。”他对罗杰回了一礼,心中有些疑惑。
凯恩老师?
什么时候,自己的少爷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他当然知道新任男爵是个不学无术的废材,要是早点学会呼吸法,何至于被一个农奴当面刺杀?
但毕竟是老主人唯一的子嗣,这次险些丧命,让忠诚的骑士分外愧疚。
想到这里,不由得怒火中烧,一把拎起跪在地上的刺客,丢到罗杰的脚下:
“少爷,我已经审讯过了,可他却说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这才短短两天,哪怕想要脱罪,也该找一个象样的借口吧?
罗杰冷冷注视着匍匐在面前的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巴、巴斯特……我叫巴斯特,是您领下最勤劳的农奴……仁慈的男爵老爷!饶命啊!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巴斯特抖若筛糠,不断在地上磕头,咚咚作响。
“荒谬!哪怕是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如此粗陋的谎言!两天前,你试图谋杀我的凶器就在这里,却说不记得了?”
看着凯恩将射伤自己的手弩摆在地上,罗杰已经进入了角色:一位暴怒的贵族。
“老爷!我真不记得了!我……我一个低贱的下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巴斯特大声哭喊着,额头已经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流到下巴,将他的面孔一分为二。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一个农奴,是从哪里得到这把手弩的?
在银松公国,这是被严令禁止的民间违禁品,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原因无他,哪怕是最卑微的奴隶,也能用这种武器杀害一名武装精良的士兵——当然,有品级的超凡职业者不在其中。
“不说?凯恩老师,把他带到外面去,绞首示众!”罗杰决定继续施压,即是对巴斯特,也是对自己。
【判罚有失偏颇,违背了公正原则,美德值-3】
【当前美德值:-3】
“少爷,以骑士之名,还请你收回这个决定!”
两道声音同时在罗杰的耳畔响起,分别来自【骑士之心】和凯恩队长。
他的眉头顿时紧紧拧在一起:系统的尺度也太严了吧,不过吓唬一下而已,居然就要扣分?
凯恩却误解了罗杰的表情,以为他对自己出言阻止感到不满,立刻单膝跪下:
“少爷,米尔领已经承受不起一场公开的处刑了!”
看着满脸严肃的卫兵队长,罗杰当然知道他违抗命令的原因:
原主继位以来,简直就是横征暴敛,播种税、秋收税,连家里多养两只鸡都要收“家禽繁衍税”。
加之外面的暴雨已经下了半个月,农田被淹,粮仓见底,领民们的怒火早就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个农奴真要在绞刑架上一蹬腿,上百把草叉和柴刀恐怕会立刻将男爵府包围!
“凯恩老师,对于一位袭击贵族的农奴,如果让他躲过应有的惩罚……”
他正想继续试探系统的判罚规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让开!我是伊莲娜小姐的专属信使!男爵大人给过我特权,任何人不得阻拦!”
“男爵大人正在处理公务,卡特先生,请您在外面稍等……”门外传来了卫兵唯唯诺诺的阻拦声。
“碰——!!”
大厅的木门被人蛮横地推开了。
一位穿着花哨的信使单手举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男爵